第83章 跟我進去見個人2

  「我在糧庫沒見過錢永順，這話已經跟公安講過。」楚棠溪看著她，「他簽單子時知道什麼，得問他自己，我又沒在旁邊，替他說什麼？」

  女人見她不肯接話，忙將紙包打開一角，露出裡頭折在一起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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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錢你拿著，買些吃的補補身子，老錢要是能早點回來，往後有什麼事，我們也記著你這份情。」

  楚棠溪將紙包往她那邊推了推，聲音仍舊平穩。

  「錢收好，你既然問過公安，就照他們說的去辦。該我說的我都說了，單子上的字也都還在，你讓我憑空替他添幾句話，回頭查出來，你打算怎麼交代？」

  女人臉色一僵，握著紙包的手慢慢緊了。

  她原先想著楚棠溪年輕，才來縣裡，碰上這些事情總要顧著人情，再給些好處，興許就能鬆口。

  誰知道她連錢數都沒問，話也半句沒應下來。

  何會計恰好從外頭回來，聽了個尾巴，站在門口問她找誰。

  女人忙將紙包攏好，說自己只是來問問丈夫的事。何會計聽明白後，便讓她把帶來的東西拿好，有要補充的經過，直接去公安那裡講。

  等人走了，楚棠溪將剛才的話仔細說了一遍，何會計記下後又讓傳達室的大爺幫著證明，隨後一道送去說明情況。

  她經手的東西都留有底，說清楚事情便繼續回去做帳。新換的工作比她原先想的還忙，等著核的帳里有幾家單位的領款，她先把缺收據的地方註明，免得明天補材料的人白跑。何會計從旁邊經過，見她已經把先後輕重排好，便把原本想叮囑的話收了回去。

  直到下班收拾桌子，見到包里那本代數書，楚棠溪才又想起陸景川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鄰縣。

  陸景川確實已經到了，同行的人拿著介紹信去核貨場的登記，他則沿著停車的地方走了一圈。

  靠牆停著幾輛車，車頭沾著泥，有人蹲在底下修車，還有幾個裝卸工正靠著麻袋歇腳。

  他在一輛車旁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輪胎，又朝車身上那塊舊漆望了一眼。

  這輛車的樣子跟買貨人說的對得上，車門邊還有一道補過的鐵皮。

  身後忽然有人叫他，陸景川回過頭，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提著水壺走來，左眉邊有一道淺淺的疤。

  他認得這個人，馮大海，以前在同一個團開過車，退伍後就沒再見過。

  幾個月前，馮大海找人帶過話，說在外頭跑運輸掙了錢，想請幾個老戰友喝酒。那時陸景川出任務沒去，兩人便沒再聯繫，沒想到他如今已經跑到了這條線上。

  陸景川朝他點了點頭，神色並未變動：「聽說這邊有活干，過來看看，你在這裡開車？」

  馮大海說自己開車掙得比在村里強些，走近後又打量了陸景川兩眼。他從別的戰友那裡聽說過陸景川被開除的事，如今再見面，便又提起來替他可惜。

  陸景川沒有接這句話，只將手裡的包往肩上提了提。

  他這一趟本就準備借著找活的名頭打聽，遇上馮大海倒省了另找人搭話。

  陸景川先問工錢，又說零散的活也能做，家裡總得過日子。

  馮大海聽見他問工錢，臉上的神色便鬆了些，掏出煙遞過來，又朝旁邊挪了挪，避開幾個裝卸工。

  「普通的活沒什麼油水，忙一天也掙不了多少。你會開車，身手又好，真要肯干，我這裡倒有份活正缺人。」

  陸景川接過煙拿在手裡把玩，順著他的話問起這份活具體要做些什麼。

  「跟車跑幾趟，路上看著貨，到了地方搭把手卸下來。」馮大海壓低了聲音，「來回辛苦些，錢給得痛快，不過你也知道，拿人家的錢，嘴巴得嚴實。」

  陸景川朝那輛車看了一眼，見後頭的篷布壓得很低，繩扣卻跟縣裡截住那輛車上的綁法相同。

  他收回目光，問道：「跟車給多少，總得先說個數，省得跑完又白忙。」

  馮大海伸出兩根手指，見他仍看著自己，便笑著湊近了些。

  「跑一趟二十，順當的話，當天就能回來。你要肯來，我去替你說句話，也省得他們再挑人。」

  陸景川臉上露出幾分意動，又問貨重不重，到了地方有幾個人卸。馮大海見他問得實在，便越發放鬆，擺擺手說這些都好辦。

  車廂里忽然響了一聲，有人從另一邊翻下來，手裡抱著一卷拆開的防雨布。露在外頭的一角乾淨厚實，邊上的白布簽已經被剪去，只留下半截線頭。

  陸景川看在眼裡，面上卻仍舊平靜，將那支煙收進口袋。

  他來前便跟同行的人說好，要是找到經手貨物的人，就先設法搭上線，別急著驚動。只要能查到真正調貨的人，縣裡那幾張單子才能同軍需倉庫的記錄對上，也不至於讓錢永順再往底下推。

  「你既然說得上話，就替我問問，合適的話，我也省得再到別處找了。」

  馮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轉身朝貨場後頭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招呼他。

  「跟我進去見個人，這份活還得他點頭才算。」

  馮大海領著陸景川繞過停著的貨車，推開後頭一間屋子的門，裡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拿茶缸泡水。

  男人抬眼看過來，目光在陸景川身上停了片刻，又去看馮大海。

  「這是我以前的戰友陸景川，開車的本事好，跟著押車也能搭把手。」馮大海往旁邊讓了讓，「老邱，你前頭說缺人，我看他就合適。」

  被叫作老邱的男人將茶缸放下，讓陸景川坐，問他從哪裡來。

  陸景川報了村名，又說自己剛從部隊回來，如今家裡指望著掙些錢，聽見這邊有活，便過來看看。

  「回來多久了，分下來的工作沒去？」

  「我這樣的，哪還有工作分。」陸景川看著他，「馮大海跟你說過了吧，我是叫部隊趕回來的，附近幾個村都知道，瞞也瞞不住。」

  老邱沒急著接話，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頭的茶葉，過了一會兒才問他，若是跟車出門，家裡人會不會找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