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跟我進去見個人
楚棠溪恰好拿著材料出來，見兩人站在門口，腳下並未停頓，直接走到陸景川身邊。
「你過來怎麼不叫我？我還當你今天要晚些回來。」
「知道你忙，在這兒等會兒也一樣。」陸景川將布包遞給她，「娘讓建國捎來的，裡頭那隻搪瓷缸，你說落在家裡了。」
羅薇薇看著他將布包的帶子理好，避開楚棠溪手裡那幾張紙，心口像塞了一團棉花。
她尋了句話告辭，走出好遠，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景川已經跟著楚棠溪往街上走去，兩人挨得近，連說話都不用放大聲音。
楚棠溪要去送核過的帳，陸景川陪她走到地方便停住了，讓她先進去，自己在外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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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來時，他正站在牆邊，低頭看手裡一張折過的紙，見她過來便將紙收好迎上前。
那是剛送到他手上的消息，買貨的人已經找到，認下付出去的三百八十四元，錢交給了丁懷安，領走的也全是新布。
那人記得丁懷安囑咐過幾回，若有人來問就按供銷社開的票據說，多付的錢算是打點經手人的好處。他貪圖價錢便宜，帶回去的貨也確實好用，便跟著把這件事瞞了下來，如今面對公安，才漸漸交代清楚。
順著那人說的提貨經過，公安查到了另一輛運貨的車。車從鄰縣貨場開來，當天的登記還在，留下的單據和司機去過的地方都得找人核實。
陸景川明早就得走，這趟回來，原本也是要跟楚棠溪說一聲。
兩人走到巷口，他才開口：「明天我要去趟鄰縣，順當的話兩三天回來，家裡已經讓建國帶話了。」
楚棠溪腳下緩了緩，抬頭看他，見他神色平靜，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案子既然查到了錢永順，後頭的人總要繼續找。她早知道陸景川有一天還會離開村子，可真聽他說明早就走，心裡仍有些不踏實。
她知道的那點情節，如今已經很難對得上眼前的事，連他這一趟會遇見什麼，也全然沒底。
她翻過的那本書里也沒細寫這些，能記住一個結果，便已經算是占了便宜。眼前查出的單據卻是一張跟著一張，每個簽字背後都有經手的人，連她也說不清這條線究竟要查到哪裡才算完。
「要是耽誤了，找機會給我捎個信。」楚棠溪想了想，又道，「我白天都在單位，回來了就到這裡找我，別又往村里繞。」
陸景川看著她，低聲答應下來。
下班回到住處，她將搪瓷缸洗淨放好，開箱替他找了兩雙襪子，又把剛帶來的換洗衣裳取了出來。
陸景川原想說自己收拾便行，見她低著頭認真翻找，便走過去，替她將壓在底下的衣裳託了起來。
他又去取柜子里另一套換洗的衣裳，楚棠溪伸手按住，叫他留在這裡，等回來換著穿。她說得隨意，還念叨著兩三天哪裡用得著帶這樣多，陸景川聽完卻將那套衣裳仔細疊好，重新放回了柜子。
楚棠溪疊好一件襯衣，忽然看見袖口的扣子鬆了，便從包里取出針線，讓他先到旁邊坐一會兒。
「這個得重新釘幾針，出門在外，掉了扣子也沒人給你找。」
她穿了針，將衣裳鋪在膝上，順著原來的針眼縫下去。陸景川坐在床邊，看著她手裡的動作，許久都沒出聲。
楚棠溪剪斷線，扯了扯扣子，確定結實了才把衣裳疊起來，抬眼時正碰上他的目光。
「你怎麼一直坐著看，也不知道幫我把箱蓋合上。」
陸景川起身替她合了箱子，又將收好的包接過去，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等我回來，你要是還缺什麼書，我再替你找找。」
「書夠我看一陣了，出門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妥。」楚棠溪將針線收好，「我每天看一點，等你回來，這幾道題興許就做完了。」
陸景川看見桌邊攤著的課本，旁邊還壓著他替她抄的那兩頁紙，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手替她撥開袖口掛著的一截線頭，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兩個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楚棠溪抬起眼，卻沒有將手收回去。
陸景川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片刻，慢慢收攏，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楚棠溪低頭看了一眼，耳根漸漸熱了，卻也沒掙開。兩人挨得近，他掌心那層薄繭蹭著她的手指，連帶著心裡都有些發癢。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道：「明早還要趕車，東西都收好了，你也早點歇著，免得路上沒精神。」
陸景川應了一聲，鬆開手時，指腹又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第二天，楚棠溪起得比平日早，等陸景川提著包出門，便送他到了巷口。看著他的身影轉過街角，她站了一會兒，才回去拿上自己的布包。
昨夜攤開的題已經算了大半，她把餘下的兩步補上，才合起書去上班，紙上還記著給自己定下的溫習進度。
單位還有一摞憑據等著核，她得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上午快忙完時，傳達室的大爺過來叫她，說門口有人找。
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件半新的藍布褂子，手裡提著紙包，看見楚棠溪便迎了上來。
「你就是楚會計吧？我是錢永順的愛人，想找你說幾句話，咱們去旁邊坐坐成嗎？」
楚棠溪停下腳步，朝傳達室指了指：「有什麼事在這裡說就行，我一會兒還得回去做帳。」
女人往屋裡看了一眼，見大爺還坐著，有些遲疑，卻也只得跟著進去，將紙包擱在桌邊。
「我們家老錢一直在運輸隊干，平時幫人搭個手，也是抹不開臉。曹慶生拿張單子讓他簽，他就給簽了，誰知道會惹出這麼大的事情。」
她嘆了口氣，眼圈漸漸紅了，又說家裡孩子還小，公婆身子也差，如今男人被叫去問話，一家人連飯都吃不安穩。
楚棠溪聽她說完，問道：「這些話，你跟公安說過了嗎？」
「說了，他們還得查，這要查到什麼時候？」女人往她身邊挪了挪，「聽說那些單子都是你幫著看的，你幫老錢說句話，就說他根本不知道貨有問題，我們一家子都記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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