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挨批
他原以為社長聽說青山大隊接到了活兒，要問問情況，進門時臉上還帶著笑。
誰知他剛說了兩句，社長便沉下了臉。
「羅有福，各個大隊的情況還在往公社報，你一聲招呼都不打，自己就跑去跟廠里接活，你把公社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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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有福的笑頓時僵住了，旁邊還有幾個來辦事的幹部，聽見聲音，都朝他看了過來。
「社長，這活兒是我閨女找人說下來的。我想著能讓大隊多掙些錢，就先把人手安排上了。」
社長聽完，臉色越發難看。
「你閨女能幫忙，是她的本事，可你這個大隊長做事，總得有個章程。公社還在跟廠里談，你倒好，人都叫齊了，你這樣沒組織沒紀律，往後別的大隊都照著你學，還怎麼安排？」
羅有福站在桌前，臉上一陣發熱，想解釋幾句，又被社長截住了話。
「回去把情況寫清楚交上來，領了多少活，工錢怎麼算，都得報。出了岔子，你再往公社跑，到時候誰給你收拾？」
羅有福只得應了下來，出了辦公室，心裡卻憋著一口氣。
女兒有能耐，廠里願意直接把活交給青山大隊，他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一回，卻被社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痛罵，還得寫報告。
可社長的話他又不敢頂，只能低著頭往外走，連碰見熟人都沒了停下來炫耀的心思。
這天上午，孫組長去了紡織廠，找周會計對接外包的事情。
兩人談起各個大隊報來的情況，孫組長說起公社最近的工作，話里便帶上了楚棠溪。
「新來的小楚會計確實能幹，有些帳我看著頭疼，她接過去沒多久就理順了。難怪那次考試能拿滿分，確實是個人才。」
周會計翻單子的手一下停住了。
「你說的這個小楚，是個年輕姑娘？她以前就在你們公社下面的大隊？」
孫組長點了點頭，說她叫楚棠溪，是青山大隊的知青，如今嫁在陸家。
周會計聽著，忽然一拍腦袋。
那次考試的難度他也聽說過，能拿滿分的人，帳上的本事肯定差不了，他怎麼就沒想著去見見？
自己和小白在縣裡找了那麼久，人家很可能就在公社上班！
他把手裡的單子放到桌上，站起來就去拿外衣。
「孫組長，你先帶我去見見她，剩下這些回來再談也來得及。」
孫組長被他弄得一頭霧水，還想問清楚，周會計已經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催他。
看他急成這樣，孫組長只得收好帶來的材料，跟著一起回了公社。
楚棠溪正在桌前核帳，聽見孫組長喊自己，抬頭便看見了跟在他身後的周會計。
她有些意外，自己還沒去紡織廠，人家先找上門了？
周會計一眼認出她，幾步走到她跟前，確定真的是她時，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這些日子，廠里為了那筆外貿訂單的帳，反覆核了好幾遍，他夜裡閉上眼，腦子裡盤旋的都是數字，如今找到人，心裡總算踏實了。
「楚同志，我可算把你給找著了！你上回指點的地方，我們回去重新核了一遍，給廠里保住了十多萬，可眼下還有些帳，我們實在弄不明白。」
楚棠溪給他讓了個座，又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倒水。
「您先坐下來喝口水，廠里的帳到底哪裡沒理清楚，您慢慢跟我說。」
周會計把杯子放在桌邊，手指還按在杯沿上，像是怕她聽完又有別的事情要忙，先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上回沒留下你，我回去以後就後悔了。這回你要什麼帳冊和憑證，我都讓人備齊，財會室的人也能給你搭把手。」
周會計接過水，卻顧不上喝，把外貿訂單的核算情況說了一遍。
孫組長聽著，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明顯，等聽說楚棠溪上回只看了那幾張報表，就指出了其中的錯處，更是忍不住看向她。
那些外貿帳目，連紡織廠的老會計都犯難，小楚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他平時還是小看她了。
「楚同志，廠里是真盼著你過去幫忙。」周會計身體往前傾了傾，「只要你肯幫我們把帳理清楚，條件隨你開，我回去跟廠長說，能答應的都答應你。」
楚棠溪倒沒有急著提報酬，順口問起了廠里往外放的活兒。
周會計聽完，擺了擺手。
「那幾樣活兒幹著累，還麻煩，給的工錢又少，你要替人接，我給你找個省心些的。」
他想了想，很快又開口說道：「這次外貿訂單要用一批布袋，你那邊有人願意做，我做主交給你們，一個布袋給三分工錢。」
孫組長聽到這個價，目光又落到了楚棠溪身上。
楚棠溪也知道，這種布袋做起來沒什麼難度，廠里肯給三分工錢，已經非常大方了。
她抬眼看著周會計，心裡已經轉過彎來。
這份好活兒給得這樣痛快，連工錢都定得極高，顯然是周會計有意對她示好，只盼著她能答應去廠里幫忙。
羅薇薇帶著村裡的人進了紡織廠的倉庫，才知道楊明偉給青山大隊留的活兒，是分揀回收棉。
倉庫里堆著一包包棉絮，拆開的那包顏色發灰，裡面混著線頭和碎布屑，靠近些，還能看見不少草梗、砂礫和碎石。
楊明偉指著那些棉包，笑著說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給青山大隊留了兩萬斤，你們把人安排好，幹完這一批，也能給大隊掙些錢。」
羅薇薇聽見兩萬斤，臉上還帶著笑，等問清工錢，心裡卻沉了下去。
驗收合格的淨棉，一百斤給五塊錢，也就是一斤五分工錢。
她看向那些棉包，遲疑著問道：「楊主任，領回去有多少就按多少算，還是挑完以後，再送過來過秤？」
「當然得挑乾淨再稱，你們領走的這些，雜質太多，不能用。」楊明偉讓人拿了些挑好的棉花給她看，「照著這個樣子做，驗收過了才能算工錢，回去得跟幹活的人說清楚。」
旁邊的陳家旺抓了一把回收棉，試著往外揀線頭，才弄了兩下，就有細碎的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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