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膽子倒是不大，只敢玩陰的
院中靜默了一瞬，響起倒吸氣的聲音。
三年欠款，加起來不是小數目。
有人低聲嘀咕。
「殿下，府庫已經被掏空了，這筆錢從哪出？」
魏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錦囊，倒出一堆靈石碼在桌上。
「本王私庫先墊。等追繳曹德海贓款之後，再入公帳沖抵。」
靈石擺在燈下，光芒晃了所有人的眼。
這一刻，院中那些護衛和雜役看魏良的眼神，徹底變了。
「殿下……」
「起來。」
魏良抬手制止，語氣沒有半分居高臨下，「這是你們拿命換來的俸祿，不是本王賞的。以後在永州，出力的人拿該拿的錢。天經地義。」
周伯揉了揉眼角。
這座破敗的王府，今夜終於像個正經主子的地方了。
白玉池倚在迴廊柱旁，看完全程。
她原以為魏良會因為小桃紅被打而暴怒失態，甚至直接殺人立威。
但這些都沒有。
先取證，再動手。
白玉池前世御極天下四百年，見過無數帝王將相的馭人之術。
魏良今夜做的這些，一步都沒走錯。
她收回目光，無聲地轉身回房。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絕不可能只是個想躺平就藩的廢柴皇子。
五日後。
王府修繕工程正式鋪開，魏良不忙，便在一旁監工。
府門外，一隊車馬停下。
打頭的是一名中年商人，體態圓潤，手裡捧著一份禮單，畢恭畢敬遞進來。
「永州商會副會長錢通，拜見四皇子殿下。」
錢通在客廳坐下後，先是連聲感慨王府修繕辛苦，又嘆了幾句永州百廢待興不容易。鋪墊做足，話鋒一轉。
「曹總管的事，商會上下都深感痛心。此人辜負皇恩，商會與其往來實屬不知情。如今殿下撥亂反正，商會願略盡綿力！」
他拍了拍手，幾名隨從抬進來十幾隻箱子。
「靈石三萬枚，療傷丹五十瓶，另有一批極品靈晶與修煉靈材，皆是商會庫存精選。」
錢通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此外，曹總管此前通過商會轉手的一些舊債，商會也願意主動歸還。大家同在永州，以後還要互利共贏嘛。」
魏良坐在主位，聽完全程，笑了。
「錢會長客氣了。」
他站起身，親自替錢通續了杯茶。
「商會的好意，本王心領了。這些東西我全收下。」
錢通的笑容更深了。
魏良將人送走後，小桃紅抱著箱子清點，越點越不對勁。
「殿下，這些人把曹德海賣得也太乾脆了。說什麼不知情，他們跟曹德海合夥倒賣靈礦的事，舊帳上寫得清清楚楚。現在送這堆東西過來，分明是封口費。」
「知道就好。」
魏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掌心大小的銅盤。
玄天尋脈盤！
盤面古樸，刻滿細密紋路，中央一枚銅針懸浮不動。
魏良將銅盤靠近那批靈材。
銅針猛地一顫，隨即盤面邊緣浮現出一圈黑色紋路，如墨滴入水，緩緩擴散。
小桃紅臉色變了。
「殿下，這是……」
魏良沒說話，拿起一塊商會送來的極品靈晶，指尖運力，沿紋理切開。
靈晶內部，一縷極其細微的黑氣盤踞在晶體核心，肉眼幾乎不可辨認。
若非玄天尋脈盤示警，便是道丹境修士也未必能察覺。
魏良又切開第二塊、第三塊……
「噬魂魔晶……」
每一塊極品靈晶內部，都摻雜著這些黑色的魔氣，這些被污染的靈晶也有了另外的名字。
噬魂魔晶！
這種東西一旦被修士吸收，魔氣會悄無聲息滲入識海。
頭三個月，修煉速度反而會提升一成，讓人渾然不覺。但一年之內，必定根基崩毀，生死難料。
魏良將切開的靈晶擺在桌上，碎面朝上，黑氣在燭光下隱隱蠕動。
他收起玄天尋脈盤，眼底最後一絲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膽子倒是不大，只敢玩陰的。」
他故意讓小桃紅放出消息去。
第二天。
小桃紅提著食盒去集市採買時，特意在錢通的茶樓里坐了半盞茶，跟掌柜聊了幾句。
「商會錢副會長送來的靈晶與靈材，殿下看了直說好，還讓奴婢問問，下批什麼時候到貨。」
掌柜賠著笑應了兩聲，轉頭便把消息傳了出去。
永州就這麼大，一下午的功夫，該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當晚，魏良在書房鋪開玄天尋脈盤，將剩餘靈晶逐一排查。
十六塊極品靈晶，十一塊含蝕魂魔晶。
白玉池推門進來時，他正拿鑷子夾著一塊切開的靈晶對光看。
「查清了？」
「嗯。」
魏良將靈晶放回匣中，「十一塊有問題，只是這噬魂魔晶的製作需要時間，看這魔晶製作手法老練，配比講究，不像臨時起意。」
白玉池在桌旁坐下，目光落在那些黑氣隱隱蠕動的碎晶上。
「你打算怎麼做？」
「還回去。」
白玉池挑眉。
魏良從匣中取出三塊含毒靈晶，推到她面前。
「勞煩夫人在這幾塊上留個記號。能追蹤的那種。」
白玉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神識。
「去！」
下一秒，神識如同一根金線沒入靈晶內部，與蝕魂魔晶的黑氣纏繞在一起，徹底融為一體。
「三塊夠了？」
白玉池收回手指，面色如常。
「夠。」
魏良將靈晶重新裝回原來的錦盒，混入乾淨的靈材中間。
「剩下的交給錢通的人自己動手，反正這府里的老鼠還沒清理乾淨。」
果然，第三天夜裡，王府庫房的禁制被人從內部悄然解開。
兩名雜役趁巡夜間隙溜進庫房，用事先備好的普通靈晶替換了僅存的幾塊極品靈晶，手法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替換下來的靈晶被裝進一隻不起眼的布袋，連夜送出王府。
魏良沒有攔。
白玉池閉目盤坐在靜室中，神識鎖定追魂印記的方位。
三道金線在她感知中穿過永州城的大街小巷，一路向東北方向移動。
「城東北，你猜想的沒錯，他們出城門後折向青石溝方向。」
她睜開眼。
魏良攤開永州輿圖，手指沿她所說的路線划過去，最終停在一處標註。
青石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