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配齊了!

  光靠一己之力的孤勇,那是修車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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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得把一幫性格各異的刺頭攏成一把刀,這才是干大工業的料子!

  大會一結束。

  校黨委直接下了紅頭批文。

  攻關小組正式轉正,掛牌成立「重機系第一青年突擊隊」!

  原來那個四面透風的校辦破車間,專門劃出了一半,給他們當固定的獨立工作室。

  兩台剛大修過的六尺普通車床,一台立式銑床,外加整整一鐵皮櫃的各種精密量具。

  全給配齊了!

  連每個月的科研試驗經費,都單獨從校辦工廠的帳上批了三十塊錢。

  周繼業這幫人,在哈工大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不管是學生還是工人,見著他們,都得客客氣氣地遞根煙,喊一聲周師傅。

  夜深了。

  哈爾濱的北風跟刀子似的,颳得重機試驗車間的鐵皮屋頂嘩啦啦作響。

  新掛牌的「重機系第一青年突擊隊」工作室里,只有一台防爆罩裂了縫的白熾燈還在亮著。

  爐子裡的煤火快熄了,周繼業一個人坐在長條桌前,盯著不遠處那個蓋著帆布的三十噸主減速箱殼體,手裡捏著半根已經熄滅的大前門。

  白天開表彰大會時的風光,這會兒在他腦子裡一點都沒剩。

  他腦子裡想的全是那道被自製鏜杆犁出來的兩毫米深槽。

  那是一道死坎。

  就在這個時候,周繼業腦海深處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那個沉寂了好幾天的工業系統,毫無徵兆地彈出了幽藍色的全息面板。

  周繼業眉頭一皺。

  他以為系統又要像以前那樣,直接往他腦子裡硬塞那種領先這個時代幾十年的超精密工具機圖紙。

  那種只能看不能摸、在這個連特種鋼都造不全的年代純屬廢紙的玩意兒。

  但這次,面板上顯示的東西全變了。

  一排排猩紅的大字在視網膜上滾動。

  「任務更新:培養一名能獨立頂崗的技工,獎勵五百積分。」

  「任務更新:建立一套可複製的基礎工藝標準,獎勵一千積分。」

  「任務更新:帶出一支不依賴宿主也能獨立運轉的技術梯隊,獎勵上不封頂。」

  周繼業盯著這幾行字,愣了足足半分鐘。


  隨後,他極其自嘲地笑了一聲。

  「娘的,你這破系統終於也開竅了,不當只管殺不管埋的圖紙印表機了?」

  周繼業喃喃自語。

  他忽然明白了。

  過去這系統餵的是他一個人的腦子,把他生生拔高到了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工業上帝的視角。

  但上帝在這個五十年代的東北大地上,是幹不成活的。

  沒有配套的母機,沒有合格的螺絲,沒有能把公差控制在絲米級的熟練技工,他腦子裡的圖紙再牛逼,到了車間裡也只能變成一堆廢鐵廢料。

  大工業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單打獨鬥,那是一條漫長、殘酷且需要無數人咬合在一起的流水線。

  系統現在要他做的,是把腦子裡的本事散出去。

  是把那幫泥腿子、書呆子、老把式,全捏成一塊鐵。

  是在這片荒蠻的工業土地上,硬生生砸出一套誰來了都能照著乾的規矩!

  周繼業把菸頭隨手扔進爐灰里。

  他閉上眼,沒有去檢索什麼高精尖的神兵利器,而是試著向系統輸入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詞條。

  「五十年代重型鑄鋼件局部缺陷冷補基礎工藝。」

  面板一陣閃爍,積分瞬間扣除了一千點。

  緊接著,一套極其詳盡、完全規避了大型熱處理爐和重型數控工具機的「手工電化學局部刷鍍修復工藝」,連帶著電解液的土法調配比例,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不用回爐!

  不用重型移動鏜床!

  用低壓直流電和刷筆,一點一點把缺失的金屬「長」回去!

  周繼業猛地睜開眼,眼神亮得像外頭的狼。

  這才是接地氣的真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

  突擊隊的另外四個人,加上哈重廠死活賴著不走非要來幫忙的趙鐵柱,全擠進了這間新批下來的工作室。

  李大牛正圍著那兩台翻新的六尺車床轉圈,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馬衛東拿著一塊抹布,把鐵皮柜子擦得鋥亮。

  吳文清抱著一摞嶄新的草稿紙,孫浩然則是把他的德文字典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

  每個人臉上都透著一股子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興奮勁。

  周繼業走進來,反手把大門一關。

  他走到長條桌最頭上,拿起一把大號活動扳手,在鐵桌子上狠狠敲了兩下。


  「當!當!」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把所有人的魂都給拽了回來。

  「都別樂了。這屋子是給咱們幹活的,不是讓你們當大爺供著的。」

  周繼業掃視了一圈。

  「從今天起,突擊隊立個新規矩。」

  李大牛趕緊站直了身子,咧著嘴拍胸脯。

  「繼業,你說!是不是要連干三天三夜把那個三十噸的殼體啃下來?俺這把子力氣全交給你了!」

  周繼業冷著臉,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摞白紙和鋼筆。

  「從今天開始,咱們不光要幹活,還要寫。」

  「每解決一個難題,每調校好一次工具機,甚至每磨一把車刀,都必須把步驟、用料、公差控制,全給我寫下來!」

  「做成工藝卡片,一條一條寫清楚。」

  「要求只有一個:不管誰拿到這張紙,哪怕是個剛進廠的學徒工,照著上面寫的一步步來,也能幹出合格的零件!」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

  趙鐵柱這個兩百來斤的八級工,臉當場就綠了。

  他那雙常年掄大錘的手,能在零點幾毫米的公差里玩出花來,但看見那支細長的鋼筆,就像看見了蛇一樣。

  「繼業,你這不是要俺老趙的命嗎?」

  趙鐵柱往後直退,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俺斗大的字不識一筐,你讓俺把磨刀的手感寫下來?那玩意兒是憑聽聲音、看火星子認的,怎麼寫?俺寫不出來!俺只會幹!」

  周繼業走過去,一把薅住趙鐵柱的領子,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把鋼筆硬生生塞進他手裡。

  「寫不出來也得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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