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這簡直就是犯罪！
不是糧食不夠多，是這台該死的蘇聯粉碎機，在瘋狂地浪費口糧！
百分之四十的損耗率！
在這個連一粒米都要掰成兩半吃的年代，這簡直就是犯罪！
周繼業二話不說，直接越過王主任，大步沖向了後面的加工坊。
加工坊里，灰塵瀰漫。
一台龐大而笨重的蘇式錘片粉碎機，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兩個工人滿頭大汗地往進料口裡倒著一筐筐的苞米芯子和干野菜。
周繼業走到排渣口，蹲下身，抓起一把被機器吐出來的廢渣。
他用手捻了捻。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王主任沒撒謊。
這些所謂的廢料，其實裡面包裹著大量沒有被徹底粉碎的植物澱粉和粗纖維！
只要能把它們徹底打成細粉，這全特麼是能填飽肚子的救命糧！
周繼業站起身，圍著這台正在轟鳴的機器轉了一圈。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腦子裡的工業系統瞬間啟動。
「視網膜掃描完畢……蘇式T-45型錘片粉碎機……」
「主軸轉速：2800轉/分鐘……」
「錘片排列方式：對稱式排列……」
「篩網孔徑：1.5毫米……」
周繼業的腦子裡，迅速生成了這台機器的完整透視圖。
他直接在心裡給這台機器判了死刑。
純純的工業垃圾！
這玩意兒設計的時候，老毛子那是奔著處理優質糧食去的。
現在用來打代食品，轉速不夠，錘片的打擊力度完全無法擊碎植物的硬質木質素外殼。
而且，1.5毫米的篩網太細了，稍微硬一點的顆粒一旦堵住網孔，後面的料就會在粉碎室里瘋狂摩擦，最後直接因為高溫糊化，變成廢渣被強行排出去！
這就是出粉率低得令人髮指的根本原因！
周繼業找到了病根。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
他轉過身，走出加工坊，找到了還在嘆氣的王主任。
周繼業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盯著王主任。
「王主任，要是我能讓這台機器的出粉率，從百分之六十，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你能不能保證，每天給學生食堂的粥里，多加一勺面？」
王主任愣住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說啥？百分之九十？」
「周同學，你別在這跟我開玩笑了！」
「這可是蘇聯專家當年親自調試的機器！能保持現在的出粉率已經不錯了！」
「廠里的維修工來看了八百回了，都說沒法改！你一個剛入學的大一新生，拿什麼改？」
周繼業沒有解釋。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跟這些迷信權威的人講機械原理，等於對牛彈琴。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事實把他們的臉打腫。
「王主任，你別管我怎麼改。」
「我就問你，敢不敢打個賭。」
周繼業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熟悉的工業暴君的瘋狂。
「給我一晚上的時間。」
「今晚我把機器停了，我自己動手。」
「明天一早，要是出粉率達不到百分之九十。」
「我周繼業自己滾去校辦農場，給你們白干一個月的苦力，每天只吃一頓飯！」
「要是達到了！」
「你不僅要給全校學生加量，你還得把加工坊里那幾把破扳手的支配權交給我！」
王主任被周繼業這股子兇悍的氣勢給震住了。
他雖然覺得這事兒極其扯淡，但看著周繼業那認真的眼神，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占了上風。
反正現在每天浪費那麼多糧食，他看著也心疼。
王主任咬了咬牙。
「行！今晚加工坊的鑰匙我留給你！」
「你要是真能把出粉率提上來，我老王以後見你周繼業的面，管你叫師傅！」
當晚。
夜黑風高。
周繼業從床底下的木箱子裡，掏出了那把鐵占山傳給他的老手錘，塞進棉襖懷裡。
他又叫醒了正在打呼嚕的李大牛。
「大牛，起來，幹活去。」
李大牛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繼業，幹啥去啊？這大半夜的。」
「去後勤食堂，給咱們搶糧食。」
一聽搶糧食，李大牛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睡意全無。
他直接從床上蹦了下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特麼的！早就想幹這一票了！走！」
兩人借著夜色，摸到了後勤食堂的加工坊。
周繼業掏出鑰匙打開門。
拉下電閘。
整個加工坊陷入一片寂靜，只有那台龐大的粉碎機像一頭死去的鋼鐵巨獸一樣趴在中央。
周繼業走到機器跟前，從兜里掏出一把大號扳手。
「大牛，脫衣服，準備幹仗！」
李大牛毫不含糊，直接把破棉襖一脫，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繼業，你說吧，砸哪！」
周繼業一扳手敲在粉碎機的外殼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不砸。拆！」
「把外面的防護罩全給我卸了！把裡面的轉子軸給我抽出來！」
李大牛在鞍鋼車間就是幹這個的，手裡有的是蠻力。
兩人配合默契。
不到半個小時，那台笨重的機器就被肢解了一地。
周繼業打著手電筒，蹲在地上，看著那根布滿錘片的轉子軸。
「大牛，看好了。」
「老毛子的這套對稱排列錘片，打細糧行。打這種硬芯子，就是純純的扯淡。」
「打擊點太密集，物料在裡面轉圈圈，根本出不去。」
周繼業拿起扳手，開始瘋狂地拆卸上面的錘片。
「把它改成螺旋交錯排列！」
「讓錘片在打擊的同時，產生一股軸向的推力，把糊住的粗渣強行往兩邊推！」
李大牛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懂什麼叫軸向推力，但他知道聽周繼業的准沒錯。
兩人大汗淋漓地重新排列著幾十個沉重的鋼製錘片。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體力的精細活。
每一個錘片的角度和位置，周繼業都在腦子裡經過了極其精密的動平衡計算。
哪怕偏了一毫米，機器高速旋轉的時候，產生的離心力都能把整台機器給撕碎！
搞定了轉子。
周繼業又盯上了那張1.5毫米的篩網。
他沒有替換篩網，因為現在根本找不到備件。
他拿出了鐵占山那把老手錘。
「當！當！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