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個幹大事的料！
賈大媽看著趙素梅被大家圍在中間奉承的模樣，腸子都快悔青了。
她乾巴著臉，硬擠進人群。
「哎呦，素梅啊，我早就看繼業那孩子天庭飽滿，是個幹大事的料！」
趙素梅轉過頭，看著賈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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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只是從臉盆底下摸出一個個頭最小的雞蛋，塞到賈大媽手裡。
「賈嫂子，吃雞蛋吧。以後多吃點，少說點話。」
一句話，軟刀子殺人。
周圍的鄰居哄堂大笑，賈大媽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灰溜溜地跑回了屋。
消息順著電線桿子，很快也傳到了北崗屯基地。
整個重型機械廠直接沸騰了。
「噼里啪啦！」
一萬響的大地紅，掛在車間門口的大楊樹上，炸得震天響。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陳國棟穿著軍裝，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剛剛傷愈出院的八級工老趙，還有拄著拐杖從哈軍工醫院特意趕回來的鐵占山，站在鞭炮底下，拍著手大笑。
「痛快！真特麼痛快！」
鐵占山用拐杖敲著地。
「誰說咱們打鐵的工人里出不了文化人！」
「這狀元，是從咱們車間的鐵屑和機油里爬出來的！是帶著鋼花味兒的狀元！」
工人們歡呼雀躍，扯著嗓子喊。
「周顧問牛逼！」
「全國第一！」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熱鬧聲中。
周繼業卻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一個人，順著車間後面的土坡，爬上了北崗屯最高的一個小山包。
夜幕剛剛降臨。
滿天繁星像碎鑽一樣撒在黑絲絨般的天幕上。
周繼業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張省招辦發下來的，空白的大學志願填報表。
山下的車間裡，燈火通明，機器轟鳴聲隱隱傳來。
他聽著那些聲音，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紙。
狀元拿到了。
打臉也打爽了。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拿到了入場券。
燕京那邊的微型柱塞泵死循環，依然像一座大山一樣死死壓在龍國工業的脊樑上。
「去哪呢……」
周繼業咬著鉛筆頭，眉頭微微皺起，坐在大石頭上，手裡捏著那張空白的志願表。
那可是全國理科狀元的志願表。
換了別人，這會兒估計早就樂得冒大鼻涕泡了。
但他沒有。
他腦子裡全是陳國棟打來的那個電話，那個微型柱塞泵0.002毫米的死循環，像一塊生鐵疙瘩，死死卡在他的嗓子眼。
沒這手藝，圖紙畫得再天花亂墜，也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特麼的，老子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結果連個小水泵都車不圓。」
周繼業把菸頭按在石頭上碾滅。
他把志願表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
北崗屯重型機械廠的大門，直接被堵死了。
不是被廢鋼堵的，是被一輛輛掛著各地牌照的吉普車堵的！
看門的老大爺嚇得連旱菸袋都拿不穩了。
「哎呦我去，這是要抄家咋的？」
高振邦披著外套從辦公室跑出來，還沒等站穩，就被四五個穿著四個兜幹部服、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人給圍住了。
這些人的眼睛一個比一個亮，盯著高振邦就像餓狼看見了五花肉。
「你就是高廠長吧？周繼業同學呢！我是交大招生辦的主任！我們交大機電系全國一流，只要他肯來，直接本碩連讀！」
「邊兒去！交大算啥！我是北航的！高廠長，周繼業的物理滿分，天生就是造飛機的料！只要來北航，空氣動力學專業隨他挑，畢業直接進燕京的一級研究所！」
「你們都閃開！我是哈工大的！我們這全是老大哥那邊過來的專家，重工業基石！周同學不來哈工大，簡直是暴殄天物！」
高振邦被這幫人吵得腦仁子疼。
這特麼哪是招生辦啊，這簡直是菜市場搶白菜的大媽啊！
這時候，周繼業打著哈欠，穿著一身沾著幾塊油污的藍帆布工作服，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溜溜達達地走了過來。
「老高，大清早的吵吵把火啥呢？還讓不讓人上早班了？」
刷！
幾個招生辦主任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周繼業身上。
看著這小子一身油污、頭不梳臉不洗的德行，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特麼是全國理科狀元？
這不就是個車間裡的二流子盲流子嗎！
但狀元的名頭在那擺著，省招辦的成績單白紙黑字寫著，誰管他穿啥！
「周同學！」
交大的主任第一個撲上去，一把抓住周繼業的手，使勁搖晃。
「我是交大的！來我們學校！助學金全省最高規格！宿舍給你安排單間！」
北航的主任也不甘示弱，硬生生擠了過來。
「周同學！造飛機才是男人的浪漫！你來北航，我親自收你當關門弟子！每個月給你發高級營養補貼！」
周繼業被這幫人圍在中間，跟看猴一樣。
他翻了個白眼，猛地抽回手，把茶缸子裡的茶底子往地上一潑。
「都給老子閉嘴！」
周繼業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
「大清早的，在這給老子唱大戲呢！買賣人口啊！」
幾個主任被這一嗓子鎮住了，面面相覷。
就在這個時候。
一輛掛著燕京拍照的黑色小轎車，按著喇叭，緩緩開進了廠區。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梳著大背頭、氣場極強的老頭走了下來。
這老頭一下車，周圍幾個學校的主任臉色全變了。
「老柳？清華物理系的老柳怎麼親自跑這山溝里來了！」
柳教授大步走到周繼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沒像其他人那樣上來就套近乎，而是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紅頭文件，拍在周繼業面前的鐵架子上。
柳教授的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周繼業，我是清華物理系的系主任。」
「你的底細，我來之前已經全查清楚了。你交上去的那套工具機圖紙，我看過了。」
「我今天來，不跟你扯那些助學金的破爛事。」
「我就一句話！你只要填清華，到了燕京，物理系單獨給你騰一間最高規格的實驗室！我給你配五個月薪過百的頂尖研究員給你打下手！」
「你要搞啥研究，經費系裡全包了！直接繞過所有的基礎課程，直接帶隊攻關高精尖項目！」
這話一出。
交大、北航、哈工大的那幾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條件，太特麼霸道了！
這哪是招學生啊，這分明是直接招了個大爺進去供著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