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到了就知道了

  特務不懂微積分，不懂靜壓軸承，但他們懂怎麼搞破壞啊！

  一塊摻了沙子的耐火磚，就能毀了一爐子好鋼！

  一個偷工減料的石墨坩堝，就能讓幾萬度的高頻感應爐直接炸上天！

  「特麼的，老子光顧著建大壩了，沒防著有人在底下挖管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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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繼業一巴掌拍在儀錶盤上。

  林先生握著方向盤，神色嚴峻。

  「三號廠主要是生產耐火材料和模具。那個帳房跑的時候，說配件已送達。他們到底送了什麼配件進去？」

  周繼業冷哼一聲。

  「到了就知道了。」

  凌晨兩點。

  三號配套廠。

  大鐵門被吉普車直接撞開。

  廠長劉大胖子正睡得迷糊，被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直接從被窩裡薅了出來，押到了車間。

  「林局長？周顧問？這大半夜的，你們這是幹啥啊！」

  劉大胖子提著褲子，嚇得直哆嗦。

  周繼業沒搭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成品區。

  這裡堆著幾百個剛剛出爐的石墨坩堝，這是準備明天一早運往北崗屯總廠，用來熔煉那批造五軸工具機主軸的特種鋼材的。

  周繼業順手從帆布包里抽出那把舊手錘。

  「砰！」

  一聲巨響。

  一個半人高的石墨坩堝被周繼業一錘子砸成了兩半。

  黑色的粉末濺了一地。

  「哎呦我的祖宗啊！周顧問，這可是明天急用的好貨啊！你砸它幹啥！」

  劉大胖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周繼業沒吭聲，蹲下身子。

  他伸手在那些黑色的石墨碎塊里捻了捻，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原本就黑的臉色，瞬間凝固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爆發出想要殺人的凶光。

  「好貨？老子今天要是沒來，北崗屯的高頻爐明天就得特麼的變成火葬場！」

  林先生心裡一緊，趕緊跑過來。

  「怎麼回事？這坩堝有問題？」

  周繼業把手裡的一把黑灰直接甩在劉大胖子的臉上。

  「劉胖子！你給老子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石墨粉里摻了什麼玩意兒！」

  劉大胖子嚇得癱在地上，扒拉著臉上的黑灰。

  「沒……沒摻啥啊！就是按總廠給的配方，高純度石墨加黏土燒的啊！」

  周繼業氣極反笑，一腳踹在半個殘破的坩堝上。

  「放屁！」

  「這裡面摻了高濃度的黃磷！」

  「這種石墨坩堝，一旦送進高頻感應爐，遇到一千多度的高溫，黃磷瞬間氣化！」

  「不僅會把那一爐子昂貴的特種鋼徹底污染成廢鐵，還會引發劇烈的氧化爆炸！」

  林先生驚出了一身冷汗，手都在發抖。

  如果明天這批坩堝送進總廠。

  那剛有了起色的北崗屯基地，那台承載著造五軸工具機希望的高頻爐，連帶著幾十個技術骨幹，全得灰飛煙滅！

  這就是特務說的配件已送達！

  他們不需要懂多高深的技術，他們只需要在最不起眼的耗材里，加一把要命的作料！

  「查！把整個三號廠的人全給我控制起來！連夜突審！」

  林先生怒吼一聲。

  劉大胖子嚇得褲襠都濕了，連連磕頭。

  「局長冤枉啊！我真不知道啊！這批石墨粉是昨天下午新進的料，質檢科老李親自驗的收啊！」

  周繼業一把薅住劉胖子的領子。

  「老李呢！把他給我弄出來！」

  劉胖子哆哆嗦嗦地指著車間後面。

  「老李……老李今天沒值班，他下半夜請假回城裡看病去了……」

  跑了。

  周繼業把劉胖子扔在地上，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老林，特務早就計劃好了。」

  「那個帳房只是個送黃磷的交通員，真正的內鬼是這個質檢科的老李。」

  「他把料一換，直接腳底抹油了！」

  林先生急得直跺腳。

  「我馬上發通緝令！全縣搜捕老李！」

  周繼業卻出奇地冷靜下來，他摸了摸懷裡的手錘。

  「來不及了。既然他們敢對坩堝動手，說明他們對咱們的進度了如指掌。」

  「知道咱們馬上要煉工具機主軸的特種鋼。」

  周繼業看著滿車間摻了毒的石墨坩堝，眼神冷得像冰。

  「老林，你抓你的特務。」

  「但我現在，得去解決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林先生愣住了。

  「什麼問題？」

  周繼業指著地上的殘渣。

  「這批坩堝全廢了。重新調配高純度石墨粉，再進窯燒制，最快也要五天。」

  「但總裝部等不了五天，燕京那邊的專家論證一結束，馬上就要下達工具機試生產指令。」

  「沒有坩堝，特種鋼就煉不出來。」

  「這才是特務真正的殺招！他們不僅要炸爐，就算炸不了，也要硬生生拖死咱們造五軸工具機的進度！」

  周繼業轉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想卡老子的脖子？」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這幫孫子看看。」

  「什麼叫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東北硬漢！」

  周繼業大步走出車間，只留給林先生一個極其狂傲的背影。

  「吉普車借我！我要回北崗屯！」

  吉普車像頭瘋牛一樣在土路上狂飆。

  周繼業坐在副駕駛上，眉頭擰成了死疙瘩，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大前門。

  他腦子裡正在瘋狂檢索系統里的備用方案。

  「特麼的，沒有石墨坩堝，這特種鋼就沒法煉？」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系統里確實有無數種現代化的熔煉方案，但全都需要極高的材料基礎。

  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的主軸，需要的是高強度的鎳鉻合金鋼。

  這種鋼材的熔煉溫度極高，必須用高頻感應爐。

  而感應爐的內襯，一般就是石墨坩堝。

  現在坩堝被人下了毒，重新燒制要五天，黃花菜都涼了。

  「吱——」

  吉普車在北崗屯重型機械廠的大門口一個急剎，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黑印。

  周繼業踹開車門，拎著帆布包直接往一號車間跑。

  一號車間裡燈火通明。

  高振邦和八級工老趙正帶著幾個徒弟，圍在那個巨大的高頻感應爐旁邊，做著明早開爐前的最後檢查。

  周繼業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老高！明早的坩堝用不了了！特務在裡面摻了黃磷！」

  高振邦手裡的扳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

  老趙也傻眼了，瞪著通紅的眼睛。

  「那咋辦！特種鋼的配料全都按克數配好裝車了，燕京那邊還等著咱們的鋼錠下鍋造工具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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