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務必把這顆釘子拔出來！
聶衛平點了點頭，神色肅穆。
「防諜是重中之重！工具機的圖紙一旦下發生產，北崗屯及周邊配套廠絕對是特務的重點破壞目標。你和老林一起回去，務必把這顆釘子拔出來！」
當天下午。
周繼業和林先生坐著軍用專列，秘密返回了縣城。
縣城，聚源山貨行對面的一處暗哨里。
周繼業趴在窗口，拿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對面那個兩層樓的破木板房。
旁邊是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組成員。
林先生壓低聲音。
「我們順著山貨行暗查了。那個帳房先生姓吳，南方口音。每個月都有幾天，他會以去下面公社收山貨的名義，推著獨輪車進山。」
周繼業放下望遠鏡。
「進山？去哪個方向？」
「北崗屯後山。而且，我們核對了時間，他每次進山的日子，都和防空雷達捕捉到美軍高空偵察機出動的時間高度吻合！」
周繼業心裡一沉，一股極其不爽的憋屈感涌了上來。
特麼的。
自己在那辛辛苦苦手搓雷達、搞水壓機，結果人家特務就在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給美軍飛機發信號定位！
這簡直是打他這個工業暴君的臉！
「盯死他！只要他今晚敢出城，立刻收網！」
夜裡十一點。
聚源山貨行的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那個南方帳房吳先生，穿著一身黑布褂子，推著一輛裝滿麻袋的獨輪車，做賊一樣溜了出來，直奔城外走去。
「跟上！別打草驚蛇，看看他到底要跟誰接頭！」
林先生一揮手。
幾個人像幽靈一樣，遠遠地吊在帳房吳先生後面。
今天沒有月亮，山路伸手不見五指。
吳先生推著車，走得極快，而且專挑那些廢棄的礦道和亂石堆走。
周繼業跟在後面，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老林，這小子走的是咱們北崗屯以前廢棄的老鐵礦區。那裡的礦洞四通八達，地形複雜。他推著這麼重的車進礦洞幹啥？」
林先生沒吭聲，掏出了腰間的配槍。
前面，吳先生在一處廢棄的礦洞口停了下來。
他把獨輪車一扔，從懷裡掏出一個手電筒，對著礦洞裡面閃了三下。
兩長一短。
沒過幾秒鐘，礦洞深處也閃出了一道微弱的光。
對上號了！
「行動！抓活的！」
林先生一聲令下，幾個安保組成員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不許動！舉起手來！」
吳先生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電筒掉在地上。
但他反應極快，根本沒舉手，而是猛地一轉身，像條泥鰍一樣直接鑽進了一個只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廢舊通風管道里！
「砰！砰！」
安保組成員開了兩槍，打在石頭上火星四濺，沒打中。
周繼業大罵一聲，衝上前一腳踹開那輛獨輪車，抓起手電筒往通風管道里照。
裡面黑漆漆的，早沒了人影。
「特麼的！這小子屬耗子的嗎！」
周繼業氣得直咬牙。
林先生臉色鐵青。
「封鎖這座山！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掏出來！」
周繼業沒理會林先生的咆哮。
他是個搞工業的，他更相信邏輯和物證。
他轉過頭，把手電筒照向剛才那個跟吳先生接頭的礦洞深處。
「別喊了。人早跑了。這是老礦區的連環通風口，當年是老毛子設計的，底下連著暗河，順著暗河直接能游到十里外的清河灘。你們抓個屁。」
周繼業冷著臉，大步走進礦洞。
地上有一堆剛燒了一半的灰燼，還在冒著煙。
「趕緊滅火！特務在銷毀證據！」
林先生帶人撲上去，用腳踩滅了火堆。
周繼業蹲下身，從那堆灰燼里，小心翼翼地扒拉出半截沒有燒完的紙片。
這是一張極薄的蠟紙，表面似乎塗了某種化學藥劑。
紙片因為受熱，上面隱隱約約顯影出了一行模糊的字跡。
林先生湊過來。
「這是密寫紙！用碘酒能讓字跡徹底顯現！」
周繼業沒等林先生拿碘酒。
他看著那行模糊的字跡，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根本不需要碘酒，他這雙看慣了公差和圖紙的眼睛，一眼就認出了那串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代號。
【TX-302，配件已送達。靜默。】
林先生看著那串代號，臉色大變。
「TX？這是什麼意思？」
周繼業死死捏著那半截紙片，指關節泛白。
他站起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暴怒。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工業體系，被人在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這特麼不是特務的密碼！」
「這是咱們國家的工業代號！」
周繼業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TX，是特種銑床的縮寫。302，是北崗屯基地外圍的三號配套廠！」
「那是專門給高頻感應爐生產石墨坩堝和耐火磚的外協廠！」
林先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頭皮發麻。
「你的意思是，特務的手，已經伸進咱們的配套廠了？這怎麼可能！那裡的工人全都是政審過的！」
周繼業一腳踹飛了旁邊的一塊碎石頭。
「政審有個屁用！我特麼早該想到的！」
周繼業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天天想著怎麼搞圖紙，怎麼建高級工程師流水線，怎麼用大力出奇蹟去干老美。
他把北崗屯防得跟鐵桶一樣，連個蒼蠅飛進去都得查查是公是母！
結果呢？人家直接從外圍配套廠下手了！現代大工業體系是個網，一個節點爛了，整張網就得漏！
「老林！馬上調人！把通往三號配套廠的幾條路全給我掐死了！」
林先生一邊往外走一邊打手勢。
「周顧問，咱們現在去哪？」
「去三號廠！老子倒要看看，這幫陰溝里的老鼠，能在我的工業流水線上搞出什麼么蛾子！」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狂飆。
周繼業坐在副駕駛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這一把，他算是被現實狠狠扇了個大嘴巴子。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把工具機圖紙拿出來，把工人的技術教好，龍國的工業就能起飛。
但他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安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