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可算來了！

  火車在原野上狂奔。

  車廂里，孫工和小劉再也不敢吭聲了，兩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周繼業。

  一天一夜後。

  燕京火車站。

  火車剛一停穩。

  周繼業拎著帆布包走下站台。

  還沒等他出站，就看到站台外面停著三輛掛著總裝部最高級別紅牌的軍用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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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國棟穿著筆挺的軍裝，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員，焦急地在出站口張望。

  一看到周繼業，陳國棟眼睛一亮，大步跑了過來。

  「小周！你可算來了！」

  「快上車！聶首長和高總工在總裝部大院裡等了一天一夜了！連飯都沒吃！」

  周繼業咧嘴一笑，把那沉甸甸的帆布包往肩膀上一扛。

  「走，老陳。帶路。」

  「老子今天，要讓燕京這幫搞技術的知道知道，啥叫大力出奇蹟的究極進化版！」

  三輛吉普車拉著刺耳的警笛聲，像三支利箭一樣，駛出了火車站，直奔總裝部大樓。

  而跟在周繼業後面下車的孫工和小劉，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小劉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行李袋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孫工……那、那可是總裝部的一級警衛車啊！居然親自來接那個泥腿子？」

  孫工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滿是駭然。

  「小劉啊，咱們龍國的工業界……怕是要變天了。」

  吉普車在總裝部大樓前一個急剎車停下。

  周繼業推開車門，大步邁上台階。

  會議室里，聶衛平黑著臉，高振邦急得滿頭大汗。

  西德那邊的最後通牒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個小時了。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繼業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背著那個破帆布包，像一頭猛虎般闖了進來。

  他把帆布包重重地砸在寬大的會議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

  聶衛平和高振邦猛地抬起頭。

  周繼業拉開拉鏈，將那厚厚一沓、畫滿了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草圖的圖紙，直接倒在桌子上。

  他雙手撐著桌子，看著聶衛平，露出了極其囂張的笑容。

  「老頭，工具機圖紙我帶來了。」

  「順便通知你一聲，全國理科狀元，也是老子的了。」

  「西德卡咱們脖子？」

  周繼業指著那堆圖紙，眼神兇狠。

  「讓那幫孫子拿著他們的機器，見鬼去吧！」

  燕京，總裝部大樓會議室。

  高振邦雙手哆嗦著，一張一張翻看桌上的草圖。

  聶衛平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是主軸靜壓軸承的液壓補償迴路？你用外置多級泵強制加壓，代替了精密加工的游隙？」

  高振邦聲音都劈叉了，像見鬼一樣看著周繼業。

  周繼業大剌剌地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那是。造不出好軸承，老子就用油壓硬頂。雖然體積大點、費點電、噪音跟拖拉機似的，但只要把核潛艇的螺旋槳給老子車出精度來，管它長啥樣。能抓耗子就是好貓，這道理你們不懂？」

  高振邦猛咽了一口唾沫。

  「老首長！這方案可行！完全避開了咱們材料不過關的死穴！用大力出奇蹟的粗暴方式，實現了精加工！這小子簡直是個鬼才！」

  聶衛平深吸了一口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馬上叫科學院和一機部的所有專家過來！連夜論證論證！只要圖紙沒問題，不惜一切代價，立刻開工造工具機！」

  說完，聶衛平轉頭看向周繼業，眼神極其複雜，有欣賞，也有一絲凝重。

  「你小子，今天算是立了天大的功。但我現在沒工夫給你戴大紅花，總裝部保衛局的林局長找你有急事。」

  會議室側門推開。

  一個穿著沒有肩章的舊軍裝、眼神像鷹一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周繼業見過。上次北崗屯基地差點被特務炸了，就是這位林先生帶隊去排查的。

  「林局長，啥事神神秘秘的？老子圖紙都交了，就等高考成績放榜了。你這時候找我，准沒好事。」

  周繼業撇了撇嘴。

  林先生沒笑，走到桌前，把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扔在桌子上。

  「周顧問，你看看這個。這是上次在北崗屯，從那個特務王老賴住處搜出來的信標發生器殘骸。當時你給拆了，後來縣裡保衛科查了幾個月，一直沒抓到那個南方口音的上線，以為是過路的特務，早撤了崗。但我總覺得不對勁，讓人把東西帶回燕京了。」

  周繼業皺了皺眉，把牛皮紙打開。

  裡面是一堆燒得發黑的電子元件、幾節乾電池，還有一堆破銅爛鐵。

  他拿起那幾節電池看了一眼，腦子裡的工業資料庫瞬間轉了起來。

  「這電池不對。這是南方那邊火柴廠自己小作坊土法壓出來的鋅皮電池，電量極不穩定，根本達不到信標發生器的起振電壓。特務不可能用這種垃圾貨。」

  周繼業眉頭皺得更深了，拿起一個發黑的穩壓二極體湊到眼前。

  「這二極體也不對！這是從廢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民用件！老林，你糊弄鬼呢？美蔣特務就用這破爛玩意兒給偵察機發信號？這要能發出信號，老子把這桌子吃了！」

  林先生臉色猛地一沉。

  「你說什麼？這東西是假的？」

  「廢特麼話！這玩意兒就是個空殼子！王老賴那是被人當猴耍了，或者說，這就是個拋出來吸引你們視線的煙霧彈！真正的特務不僅沒走，而且絕對還在北崗屯附近貓著！」

  周繼業罵罵咧咧地把零件扔回桌子上。

  林先生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周顧問，你能看出這些零件是從哪搞來的嗎？」

  周繼業冷笑了一聲，伸手撥弄著那些破零件。

  「這南方土電池，還有這收音機零件，雖然是破爛，但採購痕跡抹不掉。咱們北崗屯那種窮山溝，誰閒著沒事倒騰這些廢舊電子管？查查縣城裡，誰有渠道進這種亂七八糟的雜貨。」

  林先生眼神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縣城東街有一家『聚源山貨行』。打著收山貨的名義，暗地裡倒騰黑市票證和雜貨。最關鍵的是，王老賴落網前一天，去那賣過兩張狐狸皮！」

  周繼業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這就對上了！那山貨行絕對有問題！老頭，工具機圖紙你們慢慢審，我得回北崗屯一趟。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搞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