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案了!

  黑影手裡拿著個手電筒,蒙著紅布,光線很暗。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廢銅堆旁邊,開始往麻袋裡裝銅塊。

  周大山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光,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是二車間那個平時遊手好閒的三流子,馬二驢!

  

  這小子是許文才的小舅子!

  破案了!

  特麼的,這果然是許文才賊喊捉賊的把戲!

  周大山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鎬把子在空中輪出一個半圓,發出一聲刺耳的風嘯。

  「上!給老子摁死他!」

  周大山像頭老黑熊一樣撲了出去。

  馬二驢正裝得起勁,聽到動靜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跑,周大山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哎呦我的媽呀!」

  馬二驢慘叫一聲,狗啃屎一樣摔在地上。

  老劉和小王跟餓狼一樣撲上去,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馬二驢的胳膊,直接拿麻繩捆成了個大粽子。

  周大山大步走過去,一把薅住馬二驢的頭髮,將他的臉懟在手電筒的光柱下。

  「馬二驢!你特麼膽子不小啊!敢偷廠里的戰略物資!」

  馬二驢嚇得褲襠都濕了,帶著哭腔嚎叫。

  「周科長!饒命啊周科長!不關我的事,都是許副廠長讓我乾的!他說只要把廢銅偷走,就能把你擠兌走!」

  周大山冷哼一聲,一巴掌扇在馬二驢臉上。

  「外面的接頭人在哪!」

  馬二驢被打得眼冒金星,全招了。

  「在……在廠外兩里地的廢窯洞!有兩輛地排車等著拉貨呢!」

  周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兇狠。

  「老劉!你帶人把這王八犢子押回保衛科,直接鎖暖氣管子上!小王,去叫幾個值班的兄弟,跟我去端賊窩!」

  小王激動得渾身發抖。

  「科長!這回咱們算是立了大功了!我看明天那許文才還有啥臉蹦躂!」

  周大山沒廢話,拎著鎬把子,帶著人一頭扎進了黑夜裡。

  周繼業趕到保衛科的時候,正好看見老劉把五花大綁的馬二驢往暖氣管子上鎖。

  他一看馬二驢那德行,再看老劉那興奮的勁兒,就知道事情解決了。

  「劉叔,我爹呢?」

  周繼業一把推開門走進去。


  老劉嚇了一跳,看清是周繼業,趕緊樂呵呵地迎上來。

  「繼業啊!你爹去城外抓接贓的團伙去了!好傢夥,你爹這把老骨頭真夠硬的,蹲了兩天兩夜,硬是把這內鬼給活捉了!」

  老劉指著馬二驢,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孫子是許文才的小舅子!明天開大會,我看他許文才怎麼死!」

  周繼業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點了根大前門,看著被鎖在地上的馬二驢,冷笑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

  保衛科的院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推搡的罵聲。

  周大山帶著幾個保衛幹事,押著五個鼻青臉腫的社會盲流子走了進來。

  周大山那件破軍大衣上沾滿了泥巴,臉上也掛了彩,額頭破了塊皮,正往外滲著血。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打了勝仗的痛快勁兒。

  「全給老子關進禁閉室!明天一早,連人帶贓物,直接移交市公安局!」

  周大山大吼一聲。

  底下的幹事們答應得震天響,現在的周大山,在他們眼裡那絕對是立了威了。

  周大山交代完,推開辦公室的門。

  一抬頭,就看見坐在椅子上抽菸的周繼業。

  周大山愣了一下,臉上的兇相瞬間收斂了,換上了一副老父親的憨笑。

  「業子?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擱北崗屯搞啥大項目呢嗎?」

  周繼業趕緊站起來,走上前,看著父親額頭上的傷,還有那雙凍得通紅、裂開了一道道血口子的手。

  周繼業心裡猛地一酸。

  這雙手,以前在車間裡掄大錘,為了養活他,受了多少苦。

  現在當了科長,還要受這種窩囊氣!

  「爹,你都這樣了,咋不早點給我打電報!」

  周繼業一把抓住周大山的手,眼珠子瞬間紅了,從兜里直接把那本特別顧問的證件掏了出來。

  「許文才那個老王八蛋呢!老子現在就去砸他家玻璃!我這證件拿出來,連省里的領導都得給我幾分薄面,他一個破副廠長算個什麼東西!敢整我爹!」

  周繼業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周大山一聲怒喝,猛地甩開周繼業的手,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證件,狠狠拍在桌子上。

  「你給老子消停點!」


  周大山瞪著眼睛,粗重的呼吸在屋裡迴蕩。

  「周繼業,你出息了是不是?當了個啥破顧問,考了個大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那證件是國家給你的,是讓你給國家造機器、搞建設用的!不是讓你拿來給你老子出氣、欺男霸女的!」

  周繼業梗著脖子,不服氣。

  「爹!他許文才憑啥這麼欺負你!他這是公報私仇!我這是幫你!」

  周大山走過去,看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兒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業子,你還不明白嗎?」

  周大山伸出那雙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在半空中虛抓了一把。

  「打鐵還需自身硬。」

  「我周大山能坐上這個保衛科長的位子,是因為我沒拿劉海柱的黑錢,是因為我身板正!」

  「許文才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靠你混飯吃的。」

  「如果今天我讓你拿著證件去壓他,那明天全廠的人都會說,我周大山就是個靠兒子撐腰的軟蛋!」

  周大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擲地有聲。

  「你爹我當了一輩子工人,沒彎過腰!」

  「這破案子,老子自己破了!這內鬼,老子自己抓了!」

  「明天天一亮,老子要把這幫賊連同他許文才的臉皮,一起扒下來扔在大操場上踩碎!」

  「這叫骨氣!懂不懂!」

  周繼業看著父親那張滿是皺紋卻堅毅無比的臉。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在北崗屯搞「大力出奇蹟」,拿圖紙去強壓高振邦的行為,是多麼的幼稚。

  骨氣,不是靠外掛和強權壓出來的。

  是靠自己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他慢慢收起桌子上的證件,揣回懷裡。

  「爹,我懂了,你牛逼。我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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