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直奔燕京!
他看著自己那張寫得密密麻麻、字跡鋼勁有力的卷子,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老美,等著吧。」
「這套卷子交上去,老子這顆炸彈,算是正式啟動了。」
交卷鈴聲響起。
周繼業第一個站起身,大步走到講台前,把卷子拍在監考老師面前。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考場。
陽光有些刺眼。
整個縣高中瞬間沸騰了,考完試的學生們像出籠的鳥一樣,把滿天的草稿紙撕碎了往下扔。
周繼業站在走廊上,沒有參與這場狂歡。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那把舊手錘。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高考結束了。
但對於他來說,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校門,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陳國棟派來的那輛偏三輪摩托車,應該已經在路口等他了。
他要回北崗屯,拿上那些五軸工具機的草圖。
然後,直奔燕京!
偏三輪摩托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狂飆。
車斗里顛得像炒豆子。
周繼業坐在車斗里,死死抱著那個破帆布包,裡面裝著他剛默寫出來的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草圖。
冷風夾著沙土往他脖領子裡灌。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腦子裡全是燕京那邊的局勢。
核潛艇螺旋槳等米下鍋,西德那邊卡脖子。
這事兒不能拖。
但他沒直接去火車站,而是讓駕駛員先去一趟奉天。
回紅星軋鋼廠。
高考完了,圖紙畫了,他得順道回去看看老爹周大山。
自從周大山因為上次舉報劉海柱有功,被提拔成保衛科長後,周繼業這幾個月一直在北崗屯忙活,連封家書都沒顧上寫。
這會兒想起來,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
下午三點多,摩托車停在紅星軋鋼廠大門口。
周繼業拎著包,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剛走到門衛室,就看見看門的老王頭正揣著手,擱那長吁短嘆。
老王頭一抬頭,看見周繼業,渾身一激靈,趕緊跑出來。
「哎呦喂!繼業!你咋回來了!」
周繼業咧嘴一笑。
「王大爺,我考完試了,順道回家看看。我爹呢?在科長辦公室喝茶呢?」
老王頭聽了這話,臉色一僵,四下張望了一圈,趕緊把周繼業拉到門衛室里,壓低了聲音。
「喝啥茶啊!你爹這幾天都快讓人折騰去半條命了!」
周繼業眉頭一皺。
「咋回事?劉海柱不是被抓了嗎?廠里誰還敢觸我爹的霉頭?」
老王頭嘆了口氣,猛拍大腿。
「劉海柱是進去了,可他那個拜把子兄弟許文才,上個月被總廠那邊空降過來,當了咱們廠的新副廠長了!」
周繼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許文才。
他有印象。以前是總廠後勤處的一個幹事,跟劉海柱穿一條褲子,都是一幫子只認錢不認幹活的蛀蟲。
老王頭氣得直跺腳。
「這許文才一上任,明面上不說啥,暗地裡處處給你爹使絆子!把你爹手下那些得力的幹事全調走了,換了一幫老弱病殘!」
「現在大冷天的,看後院庫房、值夜班巡邏這種苦差事,全推給你爹這個科長親自帶隊去干!」
「許文才還在廠里放話,說你爹大字不識幾個,就是個靠兒子混上去的廢物,早晚得把他擼下來!」
周繼業聽完,牙咬得咯咯直響。
「靠兒子咋了?老子有本事讓他靠!這姓許的特麼是活膩歪了是吧!」
周繼業伸手就去掏兜里的那個軍區特別顧問證件。
這證件他一直貼身帶著。
他現在就要去副廠長辦公室,把這證件直接拍在許文才的臉上,削死這個不長眼的老王八蛋。
老王頭一把拉住他。
「繼業!你別衝動!現在最要命的不是這個!」
老王頭急得滿頭大汗。
「前幾天,廠里丟了一大批廢銅料!那可是準備重新回爐拉絲的好銅啊!許文才逮著機會,在大會上當眾發難!」
「他指著你爹的鼻子,限期三天,要是查不出內鬼把廢銅找回來,就要拿你爹開刀,直接送去公安局法辦!」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周繼業腦子裡「嗡」的一聲。
丟廢銅?
軋鋼廠的廢料庫平時管得嚴嚴實實,那麼重的廢銅,沒有車根本拉不出去。
這特麼絕逼是有內鬼串通外賊,甚至就是許文才自己賊喊捉賊下的套!
周繼業一把甩開老王頭的手,拎著包就往廠區後面沖。
軋鋼廠後院,廢料倉庫。
天早就黑透了。
西北風卷著煤渣子,刮在臉上像砂紙打磨一樣疼。
周大山穿著一件破軍大衣,蹲在廢鋼堆後面。
他嘴唇凍得發紫,手裡死死攥著一根手腕粗的鎬把子。
旁邊蹲著兩個老保衛幹事,老劉和小王,倆人凍得直哆嗦,鼻涕都流到了嘴唇上。
小王縮著脖子,哈著白氣。
「科長,咱都擱這凍了兩宿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這廢銅肯定是早就被運出去了,許副廠長就是故意整你,咱還是報警吧!」
周大山眼睛死死盯著倉庫後牆的一個狗洞,壓著嗓子低吼。
「報個屁警!老子當兵的時候在雪地里趴過三天三夜,這點冷算個球!」
周大山吐了口唾沫,眼裡全是血絲。
「許文才那個鱉孫,想看老子的笑話?老子這科長是他劉海柱空出來的位子,他心裡不服!」
「他越是給老子下套,老子越得把這套給撕爛了!我不找公安,也不找我兒子,我周大山自己的飯碗,自己護著!」
老劉嘆了口氣,搓著手。
「科長,這內賊到底是誰啊?這都第三天晚上了,再不來,明早開大會,許文才肯定得拿咱們祭旗。」
周大山冷笑一聲。
「放心,他今晚肯定來。廢銅太重,他前兩次只搬走了一小部分,庫房裡還壓著一噸多的好料。許文才逼得這麼緊,這小子肯定想著今晚撈最後一筆就跑路!」
話音剛落。
倉庫後牆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摩擦聲。
「嘎吱——」
生鏽的鐵窗欄杆被一點點卸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黑影順著窗戶滑了進來,動作極其熟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