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沒繞過這個彎呢!

  第二天清晨。

  北崗屯的霧氣還沒散。

  周繼業換下了那身沾滿機油的破棉襖,穿上了一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

  他背著一個軍綠色的舊帆布書包。

  書包里,裝著高中的全套課本,還有鐵占山給他的那把舊手錘。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陳國棟開著吉普車在門口等他。

  「小周,上車吧,我送你去縣裡。」

  周繼業搖了搖頭。

  「不用了老陳。幾十里地,我走著去就行。全當鍛鍊身體了。」

  周繼業把書包帶子緊了緊,大步走出了北崗屯基地的大門。

  他沒有回頭。

  在他身後,後山頂上那座修復了一半的神盾雷達天線,在晨光中靜靜地矗立著。

  像是一座無言的豐碑,等待著它的主人重新歸來。

  周繼業順著土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念著微積分的公式。

  「老美,你們特麼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把這基礎工業的底盤打死,把龍國的高級工程師流水線建起來。」

  「老子非得把你們的航母大卸八塊,扔進煉鋼爐里化成鐵水!」

  三個小時後。

  周繼業走到了縣城。

  縣立高中的大門破破爛爛,連個像樣的牌匾都沒有。

  周繼業在門房大爺那登了記,順著指引,找到了高三理科二班的教室。

  他站在教室門外,剛準備喊報告。

  透過窗戶,他看到了教室里的情景,頓時愣住了。

  教室里亂鬨鬨的,底下十幾個穿著打著補丁衣服的學生,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摳腳,還有的在交頭接耳。

  講台上。

  站著一個頭髮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鏡的乾癟老頭。

  這老頭穿著一身極不合體的舊西裝,手裡拿著半截粉筆,正在黑板上畫圖。

  周繼業的目光,瞬間被黑板上的那幅圖死死吸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高中物理的受力分析圖!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極其精密的機械傳動結構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滿了行星齒輪、液壓變矩器、雙功率流傳動的參數!


  底下的學生根本看不懂,全在當看天書。

  但周繼業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特麼是蘇聯T-62中型坦克的綜合傳動箱圖紙!

  而且,這圖紙上畫的,正是T-62傳動箱最致命的那個設計缺陷——轉向離合器易燒毀的死穴!

  講台上的乾癟老頭畫完最後一筆,轉過身,看著底下睡倒一片的學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用粉筆敲了敲黑板,聲音沙啞。

  「這道題,是當年蘇聯專家撤走的時候,故意留在咱們廠黑板上的死題。」

  「他們說,龍國人再過五十年,也算不出這個行星齒輪的變矩比。」

  「我算了一輩子,也沒算出來。」

  老頭苦笑了一聲,準備拿黑板擦把圖擦掉。

  就在黑板擦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砰!」

  教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周繼業背著舊書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直接衝上講台,一把搶過老頭手裡的黑板擦,扔在地上。

  然後在全班學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周繼業拿起半截粉筆,刷刷刷地在黑板上寫下了一長串極其複雜的矩陣方程式。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乾癟老頭,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囂張的笑容。

  「老頭。」

  「這蘇聯毛子的破題,算個屁的五十年。」

  「你把行星架的輸出端改到齒圈上,再加個閉鎖離合器,變矩比直接翻一倍!」

  教室里,乾癟老頭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公式,厚底老花鏡後面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老頭死死盯著黑板上的矩陣方程式,厚底老花鏡都快貼到粉筆字上了。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頭在半空中比劃,順著周繼業寫的公式往下捋。

  越捋,老頭喘氣越粗。

  教室里那十幾個學生全看傻了。

  他們不認識這破題,但他們認識這老頭。

  這可是縣高中出了名的「孫瘋子」孫鐵林,平時脾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誰解不出題他能拿粉筆頭砸得你滿頭包。

  今天咋讓個穿破棉襖的盲流子給鎮住了?

  「你……你這閉鎖離合器的變矩比,是咋算出來的?這行星架的受力點一改,齒圈的扭矩不是得崩嗎!」


  孫鐵林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周繼業。

  周繼業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咧嘴一笑。

  「老頭,你這思維僵化了啊。誰說扭矩必須得從太陽輪出?你把動力流分兩路,一路走液壓,一路走機械,最後在行星排匯合,這不就齊活了?蘇聯毛子就是在這兒留了一手,防著咱們看懂呢。」

  孫鐵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呀媽呀!雙功率流傳動!我咋就沒繞過這個彎呢!」

  老頭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周繼業的手。

  「小同志,你哪個單位的?這圖紙你從哪看來的?你這底子,去奉天拖拉機廠當個技術員都綽綽有餘啊!」

  周繼業把手抽回來,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介紹信,遞給孫鐵林。

  「我不是啥單位的,我是來上學的。北崗屯來的,插班生,周繼業。」

  孫鐵林愣住了。

  他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上面確實蓋著北崗屯的公章,寫著安排周繼業到縣高中畢業班復讀。

  孫鐵林上下打量著周繼業。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裡面套著件破棉襖,腳上踩著沾滿泥巴的黑布鞋。

  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腦門上還纏著一圈滲血的舊紗布。這哪像個學生,這活脫脫就是個剛從工地搬磚回來的盲流子。

  孫鐵林皺了皺眉頭,剛才那股子激動勁兒瞬間消了一半。

  「你這歲數,看著得有二十好幾了吧?咋才來念高中?北崗屯那地方我聽過,窮山惡水的,連個正經初中都沒有。你以前在哪上的學?」

  周繼業撓了撓頭。

  「沒咋上過,自己在家瞎琢磨的。這不是想著考大學嘛,就來復讀了。」

  孫鐵林嘆了口氣,把介紹信揣進兜里。

  「行吧,既然是上面安排的,你就先坐下。這題估計是你以前在哪本蘇聯雜誌上看過,死記硬背下來的。咱們高中不考造坦克,考的是數理化!你這基礎,我看懸。」

  「去,坐最後一排那個空座去。回頭我去圖書室給你找幾本初中課本,你先補補基礎。別好高騖遠!」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