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幫我守好了
第三頁：稀土軸承鋼熱處理溫度控制曲線優化方案。
第四頁：工業級高純度黃油及潤滑油提煉配方。
足足有上百頁！
全是最基礎、最不起眼，但卻卡著龍國工業脖子的死穴！
「看清楚了嗎？」
「這才是咱們國家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老美敢在公海上攔咱們的船，是因為他們知道咱們連一顆合格的特種螺絲釘都造不出來！」
「你腦子裡有那些先進的雷達、飛彈、航母圖紙，那是國家的寶貴財富。但這些財富，現在只能鎖在保險柜里！」
「路，得一步一步走！窟窿，得一顆螺絲釘、一台工具機、一個工人地去補！」
周繼業死死攥著那份清單，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懂了。」
「首長，你給我派活吧。讓我去哪個廠？我去帶徒弟，我去給他們寫工藝卡。」
聶衛平站起身，走到周繼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廠子，你現在去不了了。」
「你那點野路子，帶帶小廠還行，真要搞國家級的大工業體系，你那套手工作坊的辦法根本行不通。」
「我給你指條明路。」
聶衛平轉身，指著牆上的一幅龍國地圖。
「回去，老老實實參加今年的高考。」
「去考水木大學！去考哈軍工！」
「去全國最懂重型機械的地方！去學材料力學、學金屬流變學、學怎麼搞大工業的組織生產和質量控制！」
「把你腦子裡的那些神仙圖紙，用科學的理論掰開揉碎，變成咱們龍國工人能看懂、能造出來的落地體系！」
「等你大學畢業那天，我親自去接你。到時候，咱們再堂堂正正地談造航母的事！」
周繼業順著聶衛平的手指，看著地圖上燕京的位置。
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暴跳如雷，也沒有再喊什麼「老子不考大學」。
他立正站好，猛地一挺胸膛。
「是！保證完成任務！」
「我周繼業要是考不回個全國理科狀元，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聶衛平被氣笑了，虛踹了周繼業一腳。
「滾蛋！老子嫌你的腦袋漏水！」
「回去把北崗屯的屁股擦乾淨，麻溜滾去縣中報到！」
當天下午。
周繼業坐著火車，連夜趕回了北崗屯基地。
基地里依然貼著封條，工人們看到周繼業回來，都下意識地躲著走。
周繼業沒在意這些目光。
他直接跑到廣播室，一把推開正在放樣板戲的廣播員，抓起麥克風。
「全廠都有！車間主任、技術骨幹，還有所有參與過我手搓設備項目的工人！」
「馬上到大會議室集合！」
「帶上本子和筆！老子要給你們交底！」
十分鐘後。
大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高振邦和陳國棟也來了，坐在第一排，疑惑地看著台上的周繼業。
周繼業沒有廢話。
他直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數控工具機主軸結構圖。
「這幾個月，我帶著大夥折騰了不少東西。」
「數控工具機、神盾雷達、高頻感應爐。」
「我以前總覺得，我把東西弄出來就行了，你們照著做就是了。」
「我錯了。」
「今天，我把這些設備的核心原理，全給你們掰開揉碎了講明白！」
周繼業轉過身，看著台下的老趙。
「老趙！你不是一直搞不懂那數控工具機的步進電機是怎麼回事嗎！」
「我現在告訴你！那玩意兒就跟咱們東北人扭秧歌一樣！」
「給一個電脈衝，它就往前走一步！走多大步，看裡面的齒輪配比！」
「我把脈衝頻率和齒輪咬合的計算公式，寫成了傻瓜式的對照表！」
周繼業從兜里掏出一大摞熬夜寫好的工藝卡片，直接拍在桌子上。
「不用你們算微積分！對照著表格，要多大公差，就調多大頻率！」
老趙瞪大了眼睛，趕緊跑上台，拿起那張工藝卡片看了一眼，激動得直拍大腿。
「哎呀媽呀！周顧問！你早這麼整不就完了嗎！這大白話，連我那半文盲的徒弟都能看懂啊！」
周繼業沒理他，轉頭看向陸天明。
「老陸！你那雷達的電晶體並聯，老是燒主板是不是！」
「那是因為你沒搞懂阻抗匹配！」
「那電波在電路里跑，就跟大清河的水一樣！管子粗細不一樣，水流肯定得炸！」
「我給你畫了阻抗匹配的史密斯圓圖！你不用懂原理，你就按我圖上畫的圈，把電阻和電容卡在那個範圍里，絕對燒不了！」
陸天明如獲至寶地接過圖紙，老淚縱橫。
「好東西！好東西啊！周繼業，你小子總算幹了件人事！」
整整一個下午。
周繼業站在黑板前，口乾舌燥地講著。
他把腦子裡那些超越時代的複雜理論，全部轉化成了最接地氣、最粗鄙、但最實用的東北大白話。
碳當量太高容易裂？
那就告訴工人，這鋼的脾氣爆，得先拿噴燈烤軟了，順著毛捋著焊！
熱處理溫度控制不好？
那就看火候！看鋼材燒出來的顏色！從暗紅到亮白，每一度對應的顏色，他都讓人用顏料畫在了比色卡上！
他不僅交了底，還當場排了一張帶教表。
「老趙，你負責帶五個徒弟，專門摳工具機導軌的刮研！」
「老陸，你帶十個人，死磕電晶體的良品率！」
「高總工，這份工藝卡片和帶教表，我交給你了。」
周繼業把厚厚的一沓資料，雙手遞到高振邦面前。
高振邦站起身，接過資料，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
老頭子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年輕人。
「小周，你這是……要走？」
周繼業點了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嗯，去縣中報到。」
「老頭子說了，讓我去考水木大學。」
「高總工，以前我虎，得罪你的地方，你多擔待。」
「這北崗屯的家底，你幫我守好了。」
「等我學成歸來，咱們再一起干票大的！」
高振邦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吧。好好學。」
「北崗屯，有我看著，塌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