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腦子不夠用啊！
老趙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苦著臉抱怨。
「周顧問，你這規矩也太死板了吧！我幹了半輩子鉗工，都是憑手感。你讓我這麼死記硬背地數圈數，我這腦子不夠用啊！」
周繼業瞪著眼珠子。
「手感個屁！你的手感能精確到微米嗎！老子讓你怎麼幹你就怎麼幹！把腦子給我扔了，就當自己是個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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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幫平時在廠里橫著走的八級鉗工，被周繼業訓得跟三孫子似的。
足足磨了三天三夜。
工人們的手上全磨出了血泡，金剛砂混著機油，把手染得黑乎乎的，洗都洗不掉。
第四天清晨。
老趙捧著一根擦得鋥亮的絲槓，哆哆嗦嗦地走到周繼業面前。
「周……周顧問，你量量。我這手都快廢了，要是再不行，你乾脆把我殺了吧。」
周繼業接過絲槓。
入手極其光滑，就像是摸在冰塊上一樣。
他拿起千分尺，卡在螺紋上，一點一點地測量。
車間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大炮緊張得直搓手，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刻度盤。
足足量了五分鐘。
周繼業放下千分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最後變成了一陣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
「公差零點零一毫米！完美！」
「老趙，你特麼還真是個人才！」
老趙一聽，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都快下來了。
「娘的……老子這輩子都沒幹過這麼精細的活……這破鐵棍子，簡直比我媳婦的臉還滑溜！」
王大炮激動得直拍大腿，湊上前去摸了摸。
「哎呦喂！神了！真特麼神了！周顧問，有了這玩意兒，咱們是不是就能造數控工具機了？」
周繼業把絲槓往桌子上一拍，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早著呢！」
「滾珠絲槓只是機械部分的骨架！最難的，是給這工具機裝腦子！」
「沒有數控系統，這玩意兒就是個死疙瘩！」
周繼業轉過身，看著黑板，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60年代，微型計算機還沒影呢。
老美搞的數控工具機，用的也是極其龐大和複雜的電晶體邏輯電路。
那玩意兒，需要海量的高純度電子元件，還需要極其變態的電路板焊接工藝。
周繼業在腦海里瘋狂呼喚系統。
「系統！別裝死！給我推演一套最適合現在龍國國情的電晶體數控系統圖紙！」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正在檢索……】
【檢索成功！電晶體數控系統（初級版）圖紙及邏輯代碼，需要消耗積分：十萬點！】
【當前剩餘積分：二十三萬點。】
【是否兌換？】
周繼業咬了咬牙。
「兌換！給老子兌換！」
龐大的電路圖和邏輯代碼瞬間湧入腦海。
周繼業抓起粉筆，在黑板上瘋狂地畫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電路符號，看得老趙和王大炮眼暈。
半個小時後，周繼業扔掉粉筆，指著黑板上那張複雜的電路圖。
「看清楚了！這就是工具機的腦子！」
「這上面需要一千兩百個高頻矽電晶體，三千個精密電阻，還有一堆電容和繼電器！」
「王廠長，去倉庫提料！馬上組織電工開始焊電路板！」
王大炮看著黑板上的清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兩步，苦著臉開口。
「周顧問，你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咱們這是特鋼廠！煉鐵煉鋼咱們在行，你讓我上哪去給你弄這一千多個矽電晶體去？」
「那玩意兒精貴得很，平時咱們廠修個電閘都得去市裡的五金店排隊買零件。你這一開口就是幾千個，把咱們奉天一鋼賣了也買不起啊！」
老李也在旁邊直嘆氣。
「是啊周顧問，咱們之前造飛彈導引頭，那二十幾個管子還是聶首長從哈軍工的倉庫里死乞白賴摳出來的。現在全炸沒了。你要搞這數控系統，得去燕京或者滬市的無線電廠碰碰運氣。」
周繼業眉頭一皺。
去燕京？去滬市？
來回折騰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他等不及。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裡看戲的高振邦，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高振邦推了推黑框眼鏡，走上前，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電路圖。
「小周，你這電路設計得確實精妙，用電晶體代替電子管，體積小，反應快。」
「不過，王廠長說得對，奉天一鋼沒有你要的料。」
周繼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高老頭，你少在這看笑話。我就不信堂堂一個重工業基地，連點電子元件都湊不齊！大不了我給聶老頭打電話，讓他派飛機給我空投！」
高振邦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
「不用麻煩聶首長了。」
「在奉天郊區，往北走三十公里，有個山溝。」
「那裡有個代號『703』的保密廠。」
「當年蘇聯老大哥撤走的時候，在那留下一批半成品的電子元件和單晶矽爐。雖然設備老舊，但底子還在。」
周繼業眼睛猛地一亮。
「有這好地方？那你咋不早說！陳國棟！備車！咱們現在就去703廠搶人搶設備！」
高振邦趕緊伸手攔住周繼業。
「小周，你先別急著高興。」
「703廠的東西是好，但那地方，你進不去，東西你也拿不走。」
周繼業眼珠子一瞪。
「笑話！老子手裡有軍委的紅頭文件！聶老頭的大印蓋著！全龍國的廠子老子橫著走，還有我進不去的地方？」
高振邦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紅頭文件對那個人沒用。」
「703廠的廠長兼總工，是個怪人。」
「他叫陸天明，是個純粹的電子瘋子。當年在蘇聯留學，跟老毛子的頂級專家拍桌子對罵，硬生生把矽電晶體的技術給偷學了回來。」
「他脾氣比你還臭，六親不認。他認死理，覺得國內的機械加工水平太差，配不上他的電子元件。」
「你那張紅頭文件，在他眼裡就是擦屁股紙。你要是敢跟他硬來，他敢引爆廠里的變壓器跟你同歸於盡。」
周繼業聽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遇到同類的興奮和狂熱。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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