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子干碎！
「脾氣臭？老子專治各種不服！」
周繼業一把扯過掛在椅子上的破棉襖，披在身上。
「老趙！把咱們剛磨好的那根滾珠絲槓用棉被包好！給我扛到車上去！」
「陳國棟！開車！」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這個陸天明，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能上天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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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輛軍用吉普車轟鳴著衝出奉天第一特鋼廠的大門，朝著北方的大山深處疾馳而去。
車廂里，周繼業摸著那根冰冷的滾珠絲槓，眼神銳利如刀。
數控工具機的腦子，老子要定了！
誰敢攔，老子就干碎誰！
吉普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
前方，出現了一片被高壓電網死死圍住的廠區。
大門口，兩盞探照燈來回掃射，荷槍實彈的警衛面無表情地盯著駛來的吉普車。
陳國棟踩下剎車，咽了口唾沫。
「小周，到了。」
「這地方邪門得很，連個招牌都沒有。」
周繼業推開車門，跳下車，把嘴裡的菸頭狠狠吐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警衛面前。
還沒等他開口，警衛直接拉栓上膛。
「軍事重地！閒人免進！口令！」
周繼業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車上的滾珠絲槓。
「口令沒有。」
「你去告訴陸天明。」
「就說有個叫周繼業的，帶著能配得上他那破電晶體的機械骨架，來砸場子了！」
警衛愣住了。
這人怕不是個瘋子吧？來703廠砸場子？
就在這時，大門內傳來一陣刺耳的廣播聲。
一個極其沙啞、透著極度不耐煩的老頭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滾！」
「拿根破鐵棍子就敢來煩老子！讓他從哪來回哪去！」
「老子的電晶體，不給廢物用！」
周繼業聽著廣播裡那囂張的聲音，怒極反笑。
他猛地轉過身，走到吉普車後備箱，一把掀開棉被，將那根重達幾十斤的滾珠絲槓單手拎了起來。
他走到大鐵門前，掄起絲槓，對著鐵門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陸老頭！」
「你特麼給老子睜大狗眼看清楚！」
「老子這根鐵棍子，公差零點零一毫米！」
「你要是能找出一根比這更滑溜的，老子今天跪著爬出這大山！」
「你要是找不出來，就乖乖把門打開，把你的矽管子給老子交出來！」
周繼業掄起那根幾十斤重的滾珠絲槓。
大鐵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火星子在夜色里亂崩。
警衛連的人端著槍從崗亭里衝出來，拉槍栓的聲音響成一片。
「幹啥的！把手舉起來！再動開槍了！」
周繼業把絲槓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直顫。
「去把你們那個姓陸的老頭叫出來！老子今天就是來砸場子的！」
廠區的大喇叭里，立刻傳來陸天明氣急敗壞的罵聲。
「哪個王八犢子大半夜不睡覺跑這來撒野！警衛連！給我把他銬起來扔山溝里去餵狼！」
陸天明披著一件破軍大衣，踩著一雙露腳趾頭的布鞋，從廠區里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他手裡拎著個大號手電筒，直接把刺眼的光柱晃在周繼業的臉上。
「你就是那個在北崗屯瞎折騰的周繼業？怎麼著，在山溝里當大王沒當夠，跑我這來裝大尾巴狼了？」
周繼業眯著眼睛，一腳踢在腳邊的滾珠絲槓上。
「少特麼擱這跟我扯犢子。你不是嫌國內的機械加工配不上你的管子嗎？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啥！」
陸天明冷哼了一聲，手電筒往下移。
光柱打在那根擦得鋥亮的滾珠絲槓上。
陸天明的目光瞬間定住了。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連手電筒都顧不上拿，直接用手摸了上去。
「這……這螺紋……」
陸天明的聲音發顫，像摸著絕世珍寶一樣，順著絲槓的紋路一點點往下滑。
「沒有一點毛刺……這弧度……這光潔度……」
他猛地抬起頭，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周繼業。
「這玩意兒公差多少！」
周繼業掏出根大前門點上，吐了個煙圈，一臉的囂張。
「零點零一毫米。純手工研磨。不信你自己量。」
陸天明瘋了一樣衝著門裡的警衛大喊。
「快！去把老子辦公桌抽屜里那把千分尺拿來！快點！跑著去！」
警衛一路小跑，拿來一把極其精密的千分尺。
陸天明哆哆嗦嗦地卡在絲槓的螺紋上，湊近了死死盯著刻度。
看清刻度的那一瞬間，這個脾氣比石頭還硬、當年敢跟蘇聯專家拍桌子對罵的老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淚順著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就流了下來。
「零點零一……真的是零點零一……」
「有救了……咱們龍國的工具機有救了！」
周繼業走過去，踢了踢陸天明的鞋底。
「哭啥啊老頭。管子能給我了吧？」
陸天明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周繼業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給！你要多少我都給！只要你能把這數控工具機造出來，我這條老命給你都行！」
「走！開倉庫！」
周繼業跟著陸天明走進703廠的地下倉庫。
看著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矽電晶體，周繼業隨手拿起一個，借著燈光看了看。
「老頭，你這管子摻雜工藝太粗糙了！矽片純度不夠，漏電率高得嚇人啊！」
陸天明一聽這話，脾氣又上來了。
「放屁！這是老子按照老毛子最高標準提純的！你懂個屁的半導體！」
周繼業冷笑一聲，把管子扔回盒子裡。
「老毛子的標準？老毛子的半導體就是個笑話！去把你們的單晶爐打開，老子今天教教你怎麼用直拉法搞出九個九純度的矽晶棒！」
陸天明愣住了，半信半疑地帶著周繼業來到提純車間。
周繼業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改造那台老舊的蘇聯單晶爐。
「把這石墨坩堝的轉速調慢！氬氣保護閥門開到最大！拉晶的速度必須穩，一秒鐘只能拉一毫米！」
陸天明在旁邊看著周繼業那熟練到讓人髮指的操作，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幾個小時後，一根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高純度單晶矽棒，從爐子裡緩緩拉了出來。
陸天明拿儀器一測，整個人直接傻了。
「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九九九……九個九！神了！你真特麼是個神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