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服不服？
周繼業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把心放肚子裡，老子親自盯著的火候，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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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車間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化驗員手裡舉著一張報告單，跑得鞋都掉了一隻，進門的時候腳下一絆，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爬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單子，嗓子都劈叉了。
「成了！廠長！趙師傅！成了啊！」
王大炮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搶過報告單。
他瞪著那雙牛眼，死死盯著上面的數據，手哆嗦得像是在篩糠。
「雜質含量……低於百分之零點零一！」
「稀土元素殘留比例……完美契合！」
「洛氏硬度……六十二！抗疲勞強度……比老毛子留下的最高標準還高出整整四倍！」
王大炮念完最後一句，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我的娘哎……咱們奉天一鋼，煉出全世界最牛逼的軸承鋼了！」
老趙更是激動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摸著那塊已經冷卻的樣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天爺開眼了！這鋼要是做成軸承，前線坦克的履帶輪轉爛了，這軸承都壞不了啊！」
車間裡瞬間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工人們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幾個膽大的直接衝過來，把周繼業舉過頭頂，高高地拋向半空。
周繼業被扔得頭暈眼花，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才是穿越者該有的待遇！
高振邦站在一旁，看著狂歡的眾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等工人們鬧夠了，把周繼業放下來。
周繼業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棉襖，走到高振邦面前，下巴揚得老高，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咋樣高老頭？服不服？」
「你之前在北崗屯不是說我搞的東西不能量產嗎？不是說我離了那台三萬噸水壓機就是個廢物嗎？」
「現在這幾十噸的稀土軸承鋼就在這擺著！全是用奉天這破平爐煉出來的！這算不算量產？這算不算大工業！」
高振邦背著手，看著嘚瑟的周繼業，嘆了口氣。
「小周，你這腦子確實是國寶。這爐鋼煉得漂亮，我服你。」
「但是，你別高興得太早。」
高振邦指了指那鍋正在慢慢冷卻的鋼水。
「煉鋼，只是工業體系里最粗糙的一環。只要配方對，火候准，一鍋出幾十噸沒問題。」
「可咱們國家的國防，不能光靠鐵疙瘩去砸人。」
「飛彈的導引頭呢？雷達的相控陣天線呢？核潛艇的精密閥門呢？」
高振邦死死盯著周繼業的眼睛。
「那些東西，可不是一鍋大亂燉就能燉出來的。那需要極其恐怖的微米級加工精度，需要工人們像機器一樣穩定、不出錯的手法。」
「你能在煉鋼爐前指揮他們，你能教他們怎麼焊比頭髮絲還細的電子管嗎？你能教他們怎麼把飛彈殼體軋得嚴絲合縫嗎？」
這幾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順著周繼業的後腦勺澆了下去。
周繼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最聽不得別人說他不行，尤其是說龍國的工人不行。
東北爺們的倔脾氣「蹭」的一下就竄上來了。
周繼業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高老頭，你特麼少在這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只要料給足，圖紙畫明白，龍國的工人不比老美差！」
「你不是說精密加工不行嗎？行！老子今天就給你打個樣！」
周繼業轉身指著王大炮和老趙。
「王廠長！老趙！」
「去把咱們這最好的軋鋼機給我清出來！把廠里手藝最好的八級鉗工和電工全給我叫到一號車間！」
王大炮愣住了。
「周顧問，你要幹啥啊？」
周繼業咬著牙，眼珠子通紅。
「幹啥？老子要在這奉天特鋼廠，再造一枚鷹擊飛彈！」
「三天！就三天時間！」
「我不用北崗屯的人，我就用你們奉天的工人！我要讓這高老頭看看，老子能不能帶著普通工人搞大批量精密生產！」
高振邦眉頭緊鎖。
「小周，你別胡鬧！造飛彈需要特種電渣鋼和微電子元件，奉天根本沒有這些料！」
周繼業冷笑一聲。
「料的事不用你操心。聶老頭早就安排好了。」
話音剛落，車間外面傳來一陣大卡車的轟鳴聲。
陳國棟和老李從一輛軍用卡車上跳下來，風塵僕僕地跑進車間。
老李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個用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箱子。
陳國棟跑到周繼業面前，敬了個禮。
「小周！聶首長命令，把北崗屯倉庫里剩下的最後幾塊電渣鋼邊角料，還有哈軍工留下的那批高頻電子管全給你拉來了！」
「外面還有十罐液氮！全在這了！」
周繼業拍了拍陳國棟的肩膀，轉頭看著高振邦，眼神囂張到了極點。
「料齊了。」
「高老頭，你就搬個板凳坐在這看好戲吧。」
「三天後，我要是造不出這半枚飛彈的殼體和導引頭，老子以後見你繞道走！」
高振邦沒說話，默默地拉過一個破木箱子坐下，掏出筆記本。
第一天。
軋鋼車間。
爐火燒得通紅，一塊電渣鋼邊角料被燒得像個小太陽。
周繼業光著膀子，手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張極其複雜的飛彈錐形殼體圖紙。
他指著圖紙上的數據，對著老趙和十幾個八級鉗工大吼。
「看清楚了！這殼體不是直筒子！它是流線型的！」
「軋鋼機下壓的時候，力度必須是漸進的！前端厚度三毫米，尾端厚度五毫米！公差絕對不能超過零點一毫米！」
「老趙！你親自掌鉗！一號機，準備下壓！」
老趙咬著牙，戴著護目鏡，雙手死死握著巨大的鐵鉗，夾著那塊燒紅的電渣鋼，塞進了軋鋼機的滾筒里。
「轟隆隆！」
軋鋼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輕點！左邊壓力大了！抬起來點！」
周繼業站在機器旁邊，扯著嗓子指揮。
老趙滿頭大汗，拼命調整著鐵鉗的角度，但那幾十噸的壓力根本不是人力能精確控制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