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這玩意兒真能行？

  「用鎢絲和石墨棒做兩極，外面套上耐火泥糊的紙管。測溫的時候，直接把它插進鋼水裡。」

  「它只能用一次，插進去三秒鐘，紙管燒完之前，鎢絲和石墨產生的微弱熱電動勢，就能通過這根導線傳到外面的毫伏表上。」

  「只要毫伏表一動，咱們就能精確讀出鋼水的實際溫度！誤差絕對不超過五度！」

  老趙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懂什麼叫熱電動勢，但他聽明白了一件事。

  這玩意兒能準確定出爐子裡的溫度！

  「周顧問，這……這玩意兒真能行？」

  周繼業一巴掌拍在老趙的肩膀上，疼得老趙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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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不行，做出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別特麼蹲著了！全都給我動起來！」

  「去找料！去焊導線！去把廠里最靈敏的毫伏表給我找出來！」

  整個一號車間，再次陷入了瘋狂的忙碌中。

  這一次，沒有抱怨，沒有冷嘲熱諷。

  工人們被周繼業這股子瘋魔的勁頭感染了。

  東北漢子就是這樣，你只要能拿出真本事，能帶著他們干出名堂，他們就服你，就敢把命交給你。

  整整一個晚上。

  周繼業帶著老趙他們，蹲在車間的地上，用最原始的工具，一點點打磨鎢絲，糊耐火泥，接導線。

  天快亮的時候。

  幾十根像大號竄天猴一樣的「土法熱電偶」，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子上。

  周繼業滿眼血絲，拿起一根熱電偶掂了掂，轉頭看向老趙。

  「老趙，爐子清乾淨了嗎？」

  老趙猛地站直身體，大吼一聲。

  「報告周顧問！爐子清乾淨了！隨時可以裝料！」

  周繼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裝料！」

  「今天，咱們煉第二爐！」

  「老子要讓全奉天的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頂級軸承鋼！」

  清晨的陽光透過車間頂棚的破玻璃，灑在轟鳴的一號平爐上。

  王大炮打著哈欠走進車間，本來想看看周繼業昨晚折騰出什麼么蛾子，結果剛進門，就看到一號爐又點火了。

  「娘的！誰讓你們開火的！這小子瘋了，你們也跟著瘋啊！」

  王大炮氣急敗壞地衝過去。

  老趙一把攔住王大炮，指了指爐台上的周繼業。

  「廠長，你別管。今天這爐鋼要是再廢了，我老趙把八級工的證書撕了，回家抱孫子去！」

  王大炮愣住了。他看著老趙那副破釜沉舟的架勢，又看了看站在爐台邊緣、手裡舉著個怪異長杆的周繼業，硬生生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爐膛里的火光越來越刺眼。

  廢鋼和生鐵已經完全融化，化作一池翻滾的鋼水。

  周繼業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鐵管，鐵管前端，綁著昨晚剛做出來的「土法熱電偶」。鐵管尾部，連著一根長長的導線，一直延伸到高振邦面前的一台老式毫伏表上。

  「老趙！看火候！差不多了叫我！」

  周繼業大喊。

  老趙戴著石棉手套，拿著濾光玻璃，死死盯著爐膛。

  「周顧問！化清了！我估摸著有一千五百度了！」

  周繼業猛地舉起手裡的鐵管。

  「高老頭！盯緊毫伏表！」

  說完，周繼業咬著牙，頂著撲面而來的恐怖熱浪，將綁著熱電偶的鐵管前端，狠狠插進了沸騰的鋼水裡！

  「呲啦——」

  熱電偶外層的紙管瞬間燃燒起來。

  「讀數！」周繼業嘶吼。

  高振邦趴在毫伏表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根跳動的指針。

  「十五毫伏！換算溫度……一千五百一十度！」

  高振邦的聲音激動得都破音了。

  周繼業猛地抽出鐵管，熱電偶的前端已經被徹底燒毀。

  但這三秒鐘的數據，足夠了！

  「還差四十度！老趙！加大進風量！猛火攻十分鐘！」

  老趙二話不說，直接拉開鼓風機的閘門。

  爐火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十分鐘後。

  周繼業換上第二根熱電偶，再次插進鋼水。

  「讀數！」

  「一千五百四十五度！」

  「再等兩分鐘！」

  兩分鐘後，第三根熱電偶插進鋼水。

  「一千五百五十二度！」高振邦大吼。

  周繼業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扔掉手裡的鐵管，轉頭衝著加料口的工人們咆哮。

  「就是現在！」

  「加稀土！全特麼給我倒進去！」

  幾個工人扛著鐵桶，一咬牙，將稀土合金倒進了鋼水裡。

  所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昨天炸爐的慘劇再次發生。

  然而，奇蹟出現了。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刺眼的白光。

  稀土合金進入鋼水後，只是在表面翻起了一陣微小的氣泡，隨即迅速融化，與鋼水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爐膛里的鋼水，顏色從刺眼的亮白，變成了一種極其深邃的、帶著一絲幽藍色的暗紅。

  那是微合金化完美進行的標誌！

  老趙看著爐子裡的變化，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神了……真特麼神了！這火色，我煉了一輩子鋼都沒見過！」

  周繼業靠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早就被汗水濕透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看著腦海中系統彈出的提示面板，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囂張的冷笑。

  【叮！檢測到爐溫控制精確度達到要求！】

  【稀土微合金化反應完美進行！】

  【當前爐次冶煉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

  周繼業直起身子，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

  他轉頭看著還在發呆的王大炮，大吼一聲。

  「王廠長！還傻愣著幹啥！」

  「準備鋼包！」

  「出鋼！」

  「嘩啦啦——」

  刺眼的鋼水順著出鋼口傾瀉而下，砸進巨大的鋼包里，濺起漫天火星。

  整個一號車間被映得通紅。

  周繼業靠在欄杆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鍋暗紅色的鋼水。

  老趙戴著厚厚的石棉手套，拿著鐵釺子在鋼包邊緣敲了敲，轉頭扯著嗓子大喊。

  「取樣！快送化驗室！跑著去！」

  幾個年輕學徒工拿著長柄鐵勺，舀了一塊鋼水，澆在模具里，用水管一衝，夾著那塊黑乎乎的鋼錠就往化驗室狂奔。

  車間裡安靜得可怕。

  幾百號工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化驗室的方向。

  王大炮緊張得直搓手，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他轉頭看了看周繼業。

  「周顧問，這爐……能行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