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做大最強
米熱一家回疆省沒幾天,京市的天氣就轉暖了。
榮臻臻照例去街上巡鋪子,沒想到這一巡,到時叫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滿大街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那麼多家新鋪子。
斜對面新掛了個「興隆服裝店」的牌子,裡頭擺的圓領衫、的確良襯衫,跟她進的一批貨簡直一模一樣,人家連標價都比她便宜兩毛。
再往前走兩步,胡同口又新開了一家雜貨鋪,賣的東西大同小異。
連小芳都在櫃檯後頭嘟囔,說最近客人都被街面上那些新鋪子分走了不少,好些人進來看一眼標價,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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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臻臻沒急,反倒覺得有些搞笑。
別人不知道她的底細,但她心裡清楚的很。
她有空間,去南邊進貨往空間裡一裝,運費、差旅費全省了。
成本天然比別人低一大截。
對面那些鋪子把價格壓得比她還低,那是真金白銀往裡貼,賠本賺吆喝,撐不過仨月的。
但這事兒也給榮臻臻提了個醒。
就是零售這碗飯,門檻太低了。
街上誰有點閒錢,去南邊進兩包貨回來就能支個攤子。
想長遠站穩市場,她得在把生意搞大點,把源頭供貨抓在自己手裡。
與其天天跟這些鋪子打價格戰,不如自己開個小廠,自產自銷。
於是晚上關了門,她把陸遠征叫到家裡。
這幾年下來,陸遠征對榮臻臻是真服氣。
從一開始帶著她蹚水賣襪子,到後來盤鋪子,榮臻臻的眼光就沒出過錯。
她心服口服。
聽完榮臻臻開廠子的打算,陸遠征沒像以前那樣急赤白臉地反對只是端著搪瓷缸沉默了一陣。
「你想好了?開廠子可不比開店,買機器、招人、出廢品可都是實打實的錢啊……」
「早想好了。現在進料渠道和鋪面都是現成的,廠子一開成本能壓到全京市最低。這會兒不干,等滿大街都反應過來了連口湯都搶不上。」榮臻臻說得底氣十足。
陸遠征看了她一眼,把缸子放下:「行。你既然決定了我們那就干。不過手底下得留點買米的錢,別一股腦全砸進去。到時候血本都沒有了」
榮臻臻痛快應了,轉頭就把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全提了出來,連沈聿恆塞給她的那個裝著七十多塊錢的信封也搭了進去。
接下來半個月,她跟魔怔了似的,租院子、買二手機器、招待業女工、請退休師傅,錢流水一樣花出去,她自己天天在外面跑,連家都顧不上。
白天甚至還要去學校。
沈聿恆起初還沒察覺,營里事多,他連著加了幾天班。
等他第三天傍晚回家,堂屋桌上沒見著往常的肉菜,只有一屜玉米面饅頭,外加一碟子鹹菜疙瘩。
經過過年那頓打,懷言懷瑜桃子一點怨言沒有。
倒是吃得挺香,懷言懷瑜一手一個饅頭,啃得腮幫子鼓鼓的。
可沈聿恆可是知道家裡平時也不是這樣過活的。
這很顯然不對勁。
他沒吭聲,洗了手坐下掰了半個饅頭就著鹹菜咽了。
吃完把筷子一放,看著榮臻臻問道。
「家沒錢了?」
榮臻臻也不瞞他,咽下嘴裡的饅頭,把開廠子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沈聿恆聽完,坐在那兒愣了半天。
他早知道自己媳婦膽子大,當年挺著大肚子敢坐四天火車來找他。
後來敢半夜追人販子,敢一個人南下進貨,他都見識過。
但他沒想到,這女人能在半個月裡,不聲不響地把全家老底全變現,砸進一個連產品都沒見著影的小作坊里去。
他下意識想發火。
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敢這麼瞞著他把家底掏空,他非得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可看著榮臻臻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想著她這些年干成的那些事,那股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變成了一種有些牙酸的無奈。
「榮臻臻,」沈聿恆扶著額頭「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榮臻臻聽他這語氣不對,趕緊把身子湊過去討好地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哎呀,這不是算準了能成嘛。等廠子出了貨本錢立馬就能回來。你信我嘛……」
沈聿恆看著碗裡那根鹹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到底沒忍住,拿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
沈聿恆在飯桌上點完她的腦門,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算是認了。
錢砸進去了,廠子也支起來了,麻煩事才剛開了個頭。
頭一件,卡在工商登記上……
她跑街道辦遞了材料,辦事的是個四十來歲姓劉的女幹事,翻了翻她填的表。
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個體戶辦廠?咱們這片還沒這個先例。個體戶只能擺攤、開店,廠子是集體的,個人不能搞。」
榮臻臻耐著性子給她解釋,說報紙上都登了可以搞個體手工業。
孫幹事不聽,把材料往邊上一推,讓她回去「等通知」。
這一等就是七八天,連個回話都沒有。
榮臻臻心裡急,可也知道急沒有用的。
她打聽到劉幹事每天下午愛去街道口那家茶水鋪坐著,第二天下班就拎了兩斤紅糖一包茶葉蹲在那兒。
等劉幹事來了,先不提自己的事,就著人家裡長短聊了半個鐘頭。
等劉幹事喝高興了,才慢悠悠說起報紙上那段話。又提了一嘴市里哪個領導最近開會強調要「搞活經濟」。
劉幹事回去翻了翻文件,過了兩天總算把章給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