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亂套
這個溫馨的時刻沒有維持多久。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和小孩尖銳的叫嚷聲,幾個半大小子跑到院牆外頭,扯著嗓子喊,臉上帶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虎子!虎子!你們家出大事了哈哈哈哈哈!」
小虎正拿著帕子給懷瑜擦嘴,被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帕子掉在了地上。
「你嬸子懷了你瘸腿爸的孩子!你娘跟你大伯娘打起來了!哈哈哈哈……」
小虎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凳子上,臉色瞬間慘白。
榮臻臻也愣住了:怎麼這麼快就露餡了?她還沒去現場呢!
這八卦居然沒第一時間在場,這簡直是對她這個吃瓜群眾最大的懲罰。
榮臻臻一把將懷言、懷瑜從凳子上提溜起來,塞到還在發懵的小虎懷裡。
「小虎,幫嬸子看著弟弟妹妹,嬸子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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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剛跑到巷子口,迎面撞上兩個端著簸箕的大媽,那兩人一看見榮臻臻,眼睛立馬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滿臉的幸災樂禍。
「哎喲,臻臻啊,你可算出來了!快去吧,你家大哥要打死你大嫂了,你婆婆死死護著周玉蘭呢,那場面,嘖嘖嘖,都沒法看了!」
榮臻臻撒腿就往村東頭跑,恨不得腳底生風。
八卦!等等我!她心裡狂喊。
等她一路狂奔到村衛生院門口的時候,那裡已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了。
她憑著身板靈活,左擠右擠鑽了進去,終於看清了這場大戲。
事情的起因,還得從去隔壁村找仙姑的路上說起。
當時正走到半道,周玉蘭跟在沈母身後,走著走著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那一下可把沈母和沈大哥嚇了個半死,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風,最後借了老鄉的牛車趕緊拉到了村衛生院。
大夫一號脈,推了推老花鏡,一句「沒啥大事,就是懷孕了,快五個月了」如同平地一聲雷,把在場所有人都炸懵了。
這年頭鄉下看病,誰家有個頭疼腦熱都在大隊衛生所看。
鎮上的老大夫也是個熱心腸,一看沈大哥那呆滯的臉,順嘴又多囑咐了一句:「你這當男人的也太大意了,孩子五個月了都不知道?回去可得好好養著。」
五個月。
沈大哥站在病床前,臉皮子劇烈地抽搐著。
他那張常年老實巴交的臉,此刻青一陣紅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因為全村人都知道,沈大哥冬天掉河裡,那方面壞了事,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生育能力。
所以周玉蘭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可能是他的。
沈母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回過味來,臉色瞬間大變。
指著剛醒過來的周玉蘭的鼻子就罵開了:「好你個不要臉的破鞋!你男人不行你不知道?你肚子裡揣的是哪個野男人的種?!你敢敗壞我老沈家的門風!」
周玉蘭縮在床上,嚇得直哭。
一邊哭一邊捂著肚子往牆角躲,嘴裡直喊冤:「媽!我沒有偷人!我真的沒有偷人!這孩子……這孩子是聿勝的!」
整個衛生院瞬間安靜了。
「什麼?!」沈母的聲音大得能掀翻房頂,「你再說一遍?!」
周玉蘭抹著眼淚,抽抽搭搭地說:「就是去年秋天,聿勝有回喝醉了酒,走錯門進了我那屋……他把我當成了巧翠美,我、我沒敢聲張……後來就懷上了。我想著反正都是沈家的種,就沒敢說……」
沈大哥站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咯直響,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原本因為受了驚嚇一直痴痴傻傻、被沈母拽在身後的巧翠美,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劈中了天靈蓋,猛地清醒過來。
她原本散亂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是一頭護食的母狼,嗷地尖叫了一聲,直接撲了上去。
一把揪住周玉蘭的領子,聲音悽厲:「好啊!你個爛肚腸的賤貨!你偷人偷到自己小叔子身上了!怪不得那死鬼那陣子天天往你屋裡跑,還騙我說去前院借農具!你個不要臉的娼婦,你連我都算計進去了!」
周玉蘭本來還心虛捂著臉哭,一聽這話也急眼了,徹底撕破了臉皮。
她一把反扯住巧翠美的頭髮,破口大罵:「你放屁!你裝什麼貞潔烈女?!你當我不知道你乾的那點破事?你跟村里那個胡會計天天眉來眼去,真當我瞎?二哥為什麼活活氣死?你心裡沒數嗎?你就是個跟胡會計半夜裡鑽苞米地的破鞋!二哥就是被你們這對狗男女氣死的!」
「胡會計」三個字一出來,整個衛生院裡外圍觀的人「轟」地一下炸開了鍋。
榮臻臻站在人群里,倒吸了一口涼氣。胡會計?就是那個在隊部撥算盤珠子、長得白白淨淨的胡會計?
小虎早上說的那個帶他下山的「胡伯伯」,不就是住在村東頭看林子的胡老棍嗎?這村里到底還有幾個姓胡的?
巧翠美被當眾揭了老底,瞬間發瘋。
兩隻手死命往周玉蘭臉上撓:「我撕爛你的嘴!你個不要臉的爛貨,自己偷人還攀咬我!」
周玉蘭懷著孕,不敢動作太大,臉上被抓了兩道血印子,殺豬般地嚎起來。
沈母站在一旁,氣得渾身直哆嗦,抄起牆角掃地的竹掃把,劈頭蓋臉就朝巧翠美砸去:「你個喪門星!攪家精!原來真的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還敢在這裡打人!」
另一邊,一直隱忍的沈大哥終於忍不住了。
他像一頭暴怒的牛,兩步跨上前去,一把拽開還在死撓的巧翠美,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周玉蘭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周玉蘭直接被打懵了,嘴角滲出血絲。
沈大哥紅著眼睛,揪著她的頭髮還要往床頭上磕:「你個賤人!老子哪點對不起你,你給老子戴這麼大一頂綠帽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周玉蘭尖叫著護著肚子。
沈母一看沈大哥那下死手的架勢,猛地想起了什麼。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沈大哥的胳膊,急得直拍他:「老大!老大你住手!別打了!千萬別打了!」
「你放開我!我今天非扒了她的皮!」沈大哥雙眼赤紅,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不能打啊!」沈母死死拽著他,壓著嗓子急道,「她肚子裡懷的可是你二弟的遺腹子!老二沒留下根,這孩子就是老二唯一的骨血了!你打壞了孩子,老二在地下怎麼安生啊!」
沈大哥喘著粗氣,動作頓住了。
可下一秒,他猛地甩開沈母的手。這個老實巴交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此刻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他往後退了一步,順手抄起衛生院牆角的一把生鏽的柴刀,猛地架在自己脖子上。
全場鴉雀無聲。
「老大!」沈母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大哥渾身發抖,眼珠子瞪得血紅,聲音帶著絕望的破音:「他偷人!我忍了!可她偷到我親兄弟頭上!她讓老二戴綠帽子,還懷著老二的種!媽!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這村裡的人怎麼看我?!我今天要是不打死這個賤人,我自己抹脖子!一命換一命!」
榮臻臻站在人群前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場面,太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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