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就哭

  他撲過來,兩條胳膊死死地箍住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整個人抖得很厲害。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濕漉漉的。

  榮臻臻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氣,胸口的肋骨也被他的胳膊壓得發疼,可她沒有推他。

  「你昏迷一個星期了。」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脖子裡,聲音嘶啞的很,帶著濃濃的哭腔:「醫院怎麼檢查都查不出原因。季大夫說再醒不過來,就得把你轉到烏市醫院去了。我……我差點……」

  他說不下去了,肩膀抖得更凶。

  榮臻臻感覺到脖子上有一片溫熱的水漬,是他的眼淚。

  她慢慢抬起手,擱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她其實一點力氣都沒有,拍了兩下就擱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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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偏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柔柔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的傷……怎麼樣了?」

  沈聿恆鬆開她一些,退後了半個拳頭的距離,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紅通通的,眼白里全是血絲,眼皮也腫著,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他把她的手從被子上拿起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的臉頰溫熱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下巴上的胡茬扎著她的手心。

  「沒事了。你看,我現在都能站起來了。」他說著就要撐起身子給她看,可剛直起腰就皺了一下眉頭,又慢慢坐了回去,「就是還有點虛,不能劇烈運動……」

  榮臻臻看著他。

  他的臉色比在地窩子裡那晚好了不知道多少,雖然還帶著倦色,但是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亮的。

  按他那個傷,腹部的口子那麼深,凍了一整夜,又發了高燒。

  就算能保住命,也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快。

  她想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應該是33改了生命值。

  把兩個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時候,順手把他的傷也一起治了。

  這個臭33也不知道把她的也改一下。

  榮臻臻想著想著,嘴上掛起一抹笑。

  沈聿恆看著她笑,愣了一下,然後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也跟著笑了一下。

  兩個傻子。

  他拿袖子蹭了一把臉,把臉上的眼淚蹭得亂七八糟的。

  「你笑什麼?」


  「沒什麼。」榮臻臻的手還擱在他臉頰上,指尖蹭了蹭他的顴骨,「就是覺得你瘦了好多。」

  沈聿恆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攥在掌心裡,拿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捏著她的手指骨。

  他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開口了。

  「臻臻,咱們家被偷了。」

  榮臻臻愣了一下。

  「什麼?」

  「褥子,被子,還有灶房裡那個小陶鍋。」沈聿恆掰著手指頭數,「趙嬸子說那天晚上她去咱們屋拿奶粉,推門進去發現門是敞開的,屋裡炕上空蕩蕩的,褥子被子全沒了,灶房那個陶鍋也不見了。她當時就報了保衛部,保衛部的人來看了,說門窗沒撬的痕跡,不知道東西是怎麼沒的。」

  榮臻臻張了張嘴。

  其實那些東西還在她的空間裡。

  那天晚上她預感有事,把褥子被子陶鍋和一堆吃食全收進去了……

  現在那些東西就擱在空間裡,安安靜靜地堆著。

  「軍區對這件事特別重視。」沈聿恆還在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憤不平。

  「你冒著大雪去找我,差點把命都搭上了,結果家還被人偷了。保衛部的人說已經在立案調查了,周主任親自過問的,說一定要把偷東西的人揪出來。」

  榮臻臻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心裡又尷尬又好笑。

  看來這些東西只能永遠待在自己的空間裡了。

  「……那就讓他們查吧。」她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沈聿恆點了點頭,像是覺得她這個態度很對。

  他攥著她的手,往床邊挪了挪,整個人湊過來。

  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大狗,把腦袋擱在她肩膀旁邊,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話。

  「你昏迷這一個星期,米熱哭了好幾場。她說都是她的錯,不該放你走。她懷著孕天天往衛生所跑,陳青陽攔都攔不住。季大夫罵了她兩回,說她自己還是個孕婦,再這樣折騰下去肚子裡的孩子要出問題。」

  榮臻臻聽著,有些心疼。

  「趙嬸子天天給你燉湯,雞湯、骨頭湯、紅棗湯,換著花樣送。你喝不了,全讓我喝了。我喝了一個星期,人都胖了一圈。」

  他說著捏了捏自己的臉,「你看,是不是胖了?」

  榮臻臻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下,皮確實比之前厚了些。

  「懷言懷瑜在趙嬸子家,好得很。懷言會爬了,滿炕亂拱,趙嬸子說她看一個懷言比看三個孫子都累。懷瑜會站了,扶著炕櫃能站一小會兒,就是站不穩,老往一邊歪。趙嬸子說這兩個小子將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還有。」他停了一下,語氣正經起來:「軍區要給我們倆頒獎。趙司令親自批的,說我掩護大部隊完成任務,功勳卓著。說你冒死營救戰友,巾幗不讓鬚眉。周主任在政治部會上提了兩回,說要開表彰大會,讓全軍區的人都來聽。」

  榮臻臻聽到這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頒獎?」

  「嗯。說是要記功,我記二等功,你記三等功。」沈聿恆說著說著,臉上那點笑收了些,看著她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臻臻,這次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那天晚上你要是沒來,我早就死在戈壁灘上了。」

  榮臻臻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煤油燈的光里亮亮的,裡面全是掩飾不住的感謝和認真。

  她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行了。你不是也沒死嗎。」

  沈聿恆攥著她的手,攥了好一會兒,忽然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就那麼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動,呼吸的熱氣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指縫裡。

  榮臻臻感覺到手背上有一點溫熱的濕意。

  她沒有抽手。

  另一隻手伸過去,擱在他後腦勺上,慢慢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的頭髮又粗又硬,扎在掌心裡有些癢。

  「你怎麼和懷言懷瑜一樣,哭個不停。」

  「就哭。」沈聿恆的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裡面傳出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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