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第一個不答應

  第二天早上榮臻臻去米熱家接孩子。

  她走到後排那間屋子門口，門關著，裡頭傳來懷言咿咿呀呀的聲音和米熱哄孩子的輕哼聲。

  榮臻臻推門進去，米熱正坐在炕沿上，懷言趴在她膝蓋上啃手指頭，懷瑜躺在旁邊攥著一塊布頭往嘴裡塞。

  米熱看見她進來，先把懷言塞給她，又把懷瑜抱起來遞過去，然後叉著腰站在她面前。

  「榮臻臻，你給我坐下。」

  榮臻臻抱著兩個孩子，看了她一眼。

  米熱平時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不像今天這樣跟吃了火藥一樣。

  「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米熱一把把她按在炕沿上，自己也挨著坐下來，兩條辮子甩在肩後。

  臉湊過來道：「昨天晚上你們家那動靜那麼大。劉嬸子今天一大早去食堂打飯，跟人說你們家吵架連桌子都掀了，碗筷什麼的摔了一地，滿院子的人拉著勸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榮臻臻低頭看了看懷言。

  小傢伙趴在她肩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嘬著手指頭，小臉蛋紅撲撲的。

  懷瑜在另一條胳膊上蹬腿，伸手去夠米熱的辮子。

  「就……吵了一架。」

  「吵了一架？」米熱的嗓門拔高了，還帶著火氣：「吵一架你能把桌子掀了？我認識你這麼久，你什麼時候發過這麼大的火？是不是因為那個白梅？院裡那些傳言是真的？」

  榮臻臻沉默了幾秒。

  她得編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既不能讓米熱起疑，又不能暴露沈聿恆在查白梅的事。

  「也沒什麼大事。」

  她斟酌著開口，道：「就是這段時間他老往醫院跑，回來得晚，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累得很，心裡也憋著一股火。昨天晚上他說還要出去，我就急了，跟他吵了幾句。」

  米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就這？」

  「就這。」

  「榮臻臻你把我當傻子呢？」米熱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回頭瞪著她。

  「沈聿恆跟那個白梅走得近，院裡都傳遍了。你跟我說只是因為他回來得晚？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他真跟那個白梅有什麼？」

  「沒有。」榮臻臻搖頭道：「真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的？你問過他？」

  「問過了。他說沒有。」

  米熱被她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站在炕邊，兩隻手攥著辮梢，氣得臉都紅了。

  「他說沒有你就信了？榮臻臻，你什麼時候這麼窩囊了？當初孫晨那事你罵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她一個護士不好好工作，專挑有婦之夫湊。沈聿恆也不嫌，天天往那兒跑，他說沒有就沒有？」

  榮臻臻被她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頓，心裡卻有些隱隱的感動。

  米熱是真替她著急，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眉頭擰成一團，辮子被她攥得快要扯斷了。

  「米熱，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那你倒是說清楚呀。」

  米熱湊過來，拉著她的胳膊說：「臻臻，你有什麼委屈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你要是拉不下臉去問那個白梅，我去。我去醫院找她，我當面問她跟沈聿恆到底怎麼回事。」

  她說著就鬆了手，轉身往門口走。

  榮臻臻趕緊把懷言擱在炕上，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米熱！」

  「你鬆開，我去問問她，看她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沒有。」

  「你去了反倒說不清。」榮臻臻把她拽回來按在炕沿上，「你去鬧這一場，傳出去人家說沈聿恆的媳婦托米熱大夫去醫院鬧事，像什麼話？沈聿恆的臉往哪兒擱？我的臉往哪兒擱？」

  米熱被她按著坐回去，胸口還在一鼓一鼓地起伏。

  她看著榮臻臻，眼眶有些泛紅。

  「那你就這麼忍著？讓他天天往醫院跑？讓那個白梅得意？」

  「我沒有。」榮臻臻在她旁邊坐下來，把懷瑜從炕上抱起來擱在膝蓋上。

  「昨天晚上那一架，就是讓他知道我不好惹。該摔的摔了，該罵的罵了，該說的話也說了。他自己看著辦吧。」

  米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嘆了口氣。

  「臻臻，你就是脾氣太軟了。要是我，我非得找那個白梅當面問清楚不可。她算個什麼東西，就敢盯著別人的男人看？」

  「你厲害，你厲害。」

  榮臻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說：「我知道你替我著急。可這事真沒到那個份上。沈聿恆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他不是那種在外面亂來的人。」

  米熱還想說什麼，可看她這副樣子，到底把話咽回去了。

  她伸手把懷瑜從榮臻臻膝蓋上抱過來，在懷裡顛了顛。

  懷瑜揪著她的辮子往嘴裡塞，她低頭把辮子抽出來，拿手指頭點了點懷瑜的鼻子。

  「你娘就是太好欺負了。以後你長大了，可得護著你娘點。」

  懷瑜被她點得皺了一下鼻子，打了個哈欠，小腦袋往她肩上一歪，眼皮開始打架。

  懷言在炕上翻了個身，自己拱著拱著也趴著不動了。

  米熱嘆了口氣，把聲音放下來。

  「行了，你帶孩子回去吧。不過我跟你說，這事我盯著呢。要是那個白梅再往沈聿恆跟前湊，我第一個不答應。」

  榮臻臻抱著懷言站起來，懷瑜被米熱抱著，兩個小傢伙都困了。

  她回頭看了米熱一眼。

  米熱站在炕邊，一手抱著懷瑜，一手叉著腰，臉上的怒氣還沒全消，氣鼓鼓的樣子像個護崽的母雞。

  榮臻臻忽然笑了出來。

  「笑什麼？」米熱瞪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對我真好。」

  米熱被她這一句說得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少來這套。趕緊回去，孩子該餵奶了。」

  榮臻臻把懷言抱回家，擱在炕上。兩個小傢伙換了地方就醒了，懷言蹬著腿玩，懷瑜趴在炕上往前拱。

  她坐在炕沿上，看著兩個兒子，嘴角還留著一點笑意。

  米熱那副氣鼓鼓的樣子還在她腦海里，她低頭拿帕子擦了擦懷言嘴角的口水。

  用手戳了戳懷言的頭說：「聽見你米熱姨姨說的沒有？」

  「記得長大了啊，保護媽媽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