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裝貨
第二天一早，榮臻臻把兩間屋子又收拾了一遍。這個地方土大，一天不擦灶台上桌子上就一層薄灰。
沈聿恆拄著拐杖挪到門口曬太陽，棗樹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小片，背影看著有些落寞。
榮臻臻端著搪瓷盆蹲在院裡搓抹布的時候，腦子裡想著問柳副部長要什麼補償。
錢票是不用想了，柳家那種位置的人，能給實物已經是極限，要是開口要票證就顯得太貪了。
她盤算盤算，在心裡列了個單子。順手把抹布晾好，走進屋裡。
沈聿恆看見榮臻這進門了，也拄著個拐杖一跳一跳的進了屋子。
一進屋就看榮臻在臻趴在屋子裡的桌子上寫著什麼。
榮臻臻用鉛筆頭在上面寫寫畫畫，嘴裡還念念有詞：「麵粉要一袋，油得要點，棉花也得要幾斤……」
沈聿恆看著她寫東西的樣子，眼神微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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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好久，忽然開口：「你識字？」
榮臻臻一愣，抬起頭來。
原主母親沒有去世的時候她是一直上到高中畢業的，只是沒有趕上好年代上不了大學。
原主那時候母親去世，繼母進門也不讓她考中專。
榮臻臻笑了笑說：「我可是高中都上完了，當然認識字。」
「你以前怎麼沒說過？」他問。
榮臻臻聽到這句話，眼珠子一轉帶著點壞說：「哎呀，當時也不知道是誰猴急的把我往床上扔……」
沈聿恆的臉紅了紅，結結巴巴的說：「那時候……」
榮臻臻看著臉紅的沈聿恆想到，他們從來沒有好好聊過那天晚上的事。要搞好這段關係，有些話得說開了才行。
她抬起頭聲音帶著點埋怨說：「我怎麼說呀？咱倆那一晚之後你就走了，你在家那幾天加起來跟我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我到了你家，你媽不喜歡我，兩個嫂子又拿我當牲口使，我挺著肚子還得做飯洗衣裳……」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聲音帶了點哽咽：「我知道你心裡記恨我算計你。可那天晚上跳河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實在沒活路了。」
「我後娘要把我塞給我那個傻哥哥當媳婦，我繼妹搶了我的未婚夫，我爹什麼都不管……我不跳那條河，第二天早上就被塞進那個傻子被窩裡了。」
這段話半真半假的，原主的遭遇是真，只是原主當初跳河確實是奔著沈聿恆去的，目標很明確。
但榮臻臻把算計說成了被迫。
沈聿恆靠在那裡，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我也有氣。我是被人算計了才結的婚，心裡頭不痛快，對你……也沒好氣。那晚的事，是我太粗暴了。」
他說完這句話，耳朵又紅了。目光移向窗外那棵棗樹，沒敢看她。
榮臻臻把他那副窘迫的樣子看在眼裡，心裡那點使壞的勁兒又上來了說：「你是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之後我腿軟的還得扶牆走……」
沈聿恆那張小麥色的皮膚上的紅更明顯了，他咳嗽了一下沒有說話。
榮臻臻就喜歡這樣逗人，小腦筋一轉，擠出幾滴淚水走到沈聿恆面前一臉楚楚可憐的說：「你在我之前還沒有相好的，我雖然平時蠻橫了點但是骨子裡還是一個傳統的女人，不想自己的丈夫有二心。」
她不太懂，一大把年紀的沈聿恆怎麼會這麼純情……
望著那張小臉上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裡泛著淚花沈聿恆急忙說「沒有，沒有，就只有你一個……」
說完看了一眼榮臻臻又飛快的移開眼睛。
哦，原來是原裝的，怪不得會害羞。
她說著站起身來說：「我去後勤部找柳部長要東西，你在家待著，別亂動。」
沈聿恆轉回頭看她：「你自己去？」
「不然呢？你拄著拐去？」榮臻臻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朝他擺了下手說「放心，我不跟他吵，拿東西就會走的。」
榮臻臻到後勤部辦公室的時候，柳副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
見她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放下鋼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沈同志愛人來了，坐。」
榮臻臻也不客氣，在他對面坐下，把昨晚列好的單子拿了出來：「柳部長，昨天您說補雙倍的東西給我，我列了個清單，您看看。」
柳副部長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麵粉一袋、豆油兩斤、棉花三斤、紅糖一斤、奶粉一罐、還有一罐麥乳精。都是過日子用得著的東西，雖然不算過分，但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
他把單子往桌上一擱：「行，我叫人去倉庫取。」
東西備齊之後，榮臻臻扶著裝了麵粉和棉花的麻袋站在門口，沖柳副部長笑了一下：「柳部長，東西有點沉，我大著肚子搬不動，您看能不能讓司機同志幫我送一趟？就送到家屬院門口。」
柳副部長的眼皮跳了跳。
他那輛吉普車是軍區配給後勤部的公務用車，平日裡連普通幹事都坐不上。
可他昨天當著周主任的面誇了口說補償，這會兒要是連送一趟都不肯，傳出去肯定更難看。
他乾笑了一聲，朝門外喊了一聲：「小王，開車送一下。」
吉普車在家屬院門口停下的時候，院裡幾個嬸子正好端著飯碗在棗樹下吃午飯。
看見榮臻臻從車上下來，司機還幫她往下搬東西，個個眼睛都亮了。
「哎喲沈家媳婦，這大包小包的是啥呀？」
「後勤部給補的營養品。」榮臻臻笑著應道，聲音不大剛好夠幾個人聽見說「柳部長說之前部隊郵寄出了岔子，給我補了一份雙倍的。人家部長忙得很，還特地派車送我回來，真是過意不去。」
幾個嬸子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的表情各自微妙。
榮臻臻拎著東西進了院子，關上門，把麵粉和油擱進廚房柜子里。
棉花她放在了柜子里，這邊天氣乾燥不怕發霉，奶粉和麥乳精就擱在桌上。
沈聿恆不知道哪裡去了。
說的別亂跑，瘸著一條腿還蹦噠蹦噠。
東西都安置好之後，她從抽屜里摸出幾張沈聿恆攢下來的肉票，又悄悄從空間裡取了兩個平時攢下的雞蛋，去供應站排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