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滿大院討食物
榮臻臻決定把麥乳精換些實在的東西吃。
軍區家屬院裡的嬸子們手頭都緊，但自家院裡養幾隻雞、攢些雞蛋應該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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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臻臻聽米熱說，後頭那排土坯房住著一位姓趙的嬸子，靠著自己老頭官大在家裡偷偷養了幾隻母雞。
下的蛋除了自家偶爾改善伙食，也跟相熟的人家換點鹽啊針線什麼的。
榮臻臻揣著一罐沒開封的麥乳精去了。
趙嬸子見了眼睛一亮，麥乳精這玩意兒在七十年代憑票供應，部隊發的那點配額，好些人家一年也買不到的。
「哎喲沈家媳婦，你這可使不得！」趙嬸子搓著手，嘴上客氣著眼睛卻黏在罐子上挪不開說：「一罐麥乳精能換我半年攢的雞蛋了，我這可補不起你這麼多。」
「嬸子您別這麼說。」榮臻臻把罐子往她手裡一塞道：「我最近腿老抽筋，大夫說得補補。您勻我些雞蛋，再幫我打聽打聽誰家有多餘的煉乳或是奶粉，實在沒有，你看誰家有些乾果蜂蜜都行。」
趙嬸子連連點頭，轉身回屋翻了半天，提出一籃雞蛋裡面不多不少十二個。又翻出一小瓶用舊布裹著的煉乳，是大女兒從城裡帶回來的，她一直捨不得開封：「煉乳就這麼點，你拿去沖水喝，補鈣。奶粉咱們這兒實在難找，奶粉廠都供不上，部隊供應站都斷貨兩個月了。」
「你在這邊等等，嬸子再給你換點去。」說罷趙嬸子拿著那罐麥乳精出去了，沒過一會趙嬸子又拿著五六個雞蛋回來了，塞進榮臻臻的筐子裡。
榮臻臻推辭了幾句，還是收下了。
臨走趙嬸子還非要塞給她一個剛蒸好的紅薯，熱乎乎的揣在手暖暖的。
她拎著東西往回走，路上碰見兩個家屬院的大姐，都熱絡地跟她打招呼。榮臻臻正好想把空間裡的罐頭換點其他吃的。
她悄悄把手伸進筐子裡，變出一罐橘子罐頭一盒午餐肉，故意把籃子上面的白布掀開一個角讓兩個大姐看見說道「懷兩個孩子老餓得慌，這糧食又定量……」
話說到這裡明白人都理解，那兩大姐立馬熱情地挽著榮臻臻的手讓去屋子裡喝點水。
至於東西哪裡拿的，昨天榮臻臻就想好了就說沈聿恆宿舍里翻出來的。
實際上沈聿恆的宿舍榮臻臻早翻了一個遍，得出一個結論：沈聿恆蠻窮的。
用一罐橘子罐頭和一罐午餐肉換了兩斤細糧，十斤粗糧。
之前聽白楊說沈聿恆病情在好轉，部隊給他們申請了房子了。
有了自己的房子榮臻臻就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啦！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走進趙嬸子家院門的那一刻，柳枝就站在家屬院東頭那棵老榆樹後面，隔著半條巷子看著她。
她沒有看見榮臻臻籃子裡的東西，只看見嬸子們給榮臻臻雞蛋，糧食。
「到處找人討吃的，也不嫌寒磣。」柳枝靠在樹幹上，指甲摳著樹皮，眼睛裡泛著怒意。
她腦子裡轉了幾轉，一個念頭漸漸成形。
那天下午，榮臻臻剛回招待所坐下，就有人來敲門。是個穿軍裝的年輕通訊員，手裡拿著一張紙：「嫂子，政治部通知，您和沈副營長的隨軍住房已經批下來了，鑰匙先給您。明兒上午您得空去瞅一眼，後頭手續再補。」
榮臻臻接過鑰匙，愣了一下。
昨天剛說完今天就好了？不過轉念一想，軍區的辦事效率向來快，加上她剛得了表揚信，那邊速度些也不意外。
第二天一早，榮臻臻照著地址找到了家屬院最裡面一排土坯房中的一間。院子不大，兩間正房帶個小廚房，牆角一棵沙棗樹。門鎖是舊式的掛鎖，鐵皮都有些生了鏽。
她拿鑰匙開了門。
屋裡空蕩蕩的，牆壁是新粉刷好的，裡面的白灰味兒還沒散盡，窗玻璃擦得很亮堂。她轉了一圈，推開廚房後門，看見院角有個地窖口，上面蓋著塊厚木板。
榮臻臻掀開木板往下望了一眼。黑黢黢的，看不大清。她正要退回來，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她蹲下身，湊近聞了聞。
空氣里有一股麥乳精的甜味兒，淡淡的，混著泥土的潮氣。
這房子空置了至少一兩個月，地窖里怎麼會有麥乳精的味道？
榮臻臻沒急著下去。她退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環顧四周，院牆不高，隔壁鄰居家的窗戶正對著這院子。
如果有人往地窖里搬東西，不可能不被人看見。她伸手抹了一下地窖蓋板邊緣的灰。
乾乾淨淨，蓋板被掀開過不止一次。
榮臻臻心裡有了數。
她沒有聲張，慢吞吞回屋轉了一圈，假裝四處轉轉看看房子布局，餘光卻瞥見院牆外有個身影一閃。
看樣子某個人又來找她麻煩了……
榮臻臻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三三！」她在心裡喚了一聲說「地窖里有東西吧？隔著木板能收嗎？」
【滴——檢測到宿主目標物位於下方三米處，未封閉可定向收取，不需物理接觸。】
「收了。」
「好嘞。」榮臻臻空間的一個角落又多了些東西。
兩小袋麵粉，大概每袋十斤的樣子；一箱子紅燒肉罐頭；三罐麥乳精，跟周主任送她的那個牌子一模一樣；一包紅糖，用報紙裹著；還有兩條不帶商標的煙。
榮臻臻把東西全收進了空間，鎖好門，回招待所去了。
柳枝等了兩天，沒等到榮臻臻去地窖里搬東西。她又等了一天，還是沒動靜。她就知道榮臻臻應該是悄悄昧下了。
她就知道鄉下來的女人就這點見識。
第四天下午，柳枝溜進醫院，走到沈聿恆的病房門口，往裡探了探頭。
白楊和榮臻臻都不在，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輸液管里的藥水一滴滴落下來。
她推門進去，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沈聿恆閉著眼躺在那兒，呼吸平穩顯然還在昏迷中。
柳枝盯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低聲笑了。
「沈大哥，你媳婦可真有本事。」她壓著嗓門兒，帶著點埋怨的意味道「滿大院討食物，也不知道丟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