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雞啄米
沙塵暴是在第二天凌晨才漸漸停歇的。
供銷社的大門被風沙堵了半截，秦戈和米熱合力推了好幾下才推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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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地上覆了一層厚厚的黃沙，遠處的樹只剩個光禿禿的樹梢露在外面，像是被活埋了一半。
榮臻臻扶著門框慢慢站起來，肚子在夜裡被她護了一整晚，這會兒隱隱有些發酸。米熱趕緊過來攙她：「你慢點兒，肚子沒事吧？」
「沒事，就是蹲久了腿麻。」榮臻臻活動了一下腳踝，望著一晚上沒有合眼，正不停小雞啄米似的秦戈開口道「你趕緊把藥送回去吧，別耽誤了。」
秦戈一激靈，像是才從半夢半醒中回過神來。抱著箱子拔腿就往軍區醫院的方向跑，跑了兩步又猛地剎住腳回過頭來沖榮臻臻喊：「姐，你等著，我回頭再來謝你！」
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竄出去老遠，揚起的沙子撲了榮臻臻一臉。
「呸呸呸——」榮臻臻一邊吐沙子一邊搖頭笑。
米熱也笑了，扶著榮臻臻慢慢往外走：「走吧，我們去看看有沒有毛驢車再不回軍區我該受罰了……」
「啊！還要坐毛驢車啊……」
秦戈一路狂奔衝進軍區醫院，鞋裡灌滿了沙子也顧不上倒，直接衝到了病房門口。
季淑大夫正戴著老花鏡坐在辦公桌前翻病歷，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瞧。
只見秦戈滿頭滿臉的沙土、懷裡緊緊抱著的那個箱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藥拿回來了？」
季淑不僅僅是產科大拿還懂一些罕見病，周主任的孫子正是她一手照管的。
「拿回來了拿回來了！」秦戈把箱子往桌上一放說「季大夫，都完好無損的呢，您趕緊用吧！」
季淑接過箱子快步走進病房，周中正已經燒了三天，小臉蠟黃，嘴唇乾得起了皮。
周主任守在床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孫子的臉，一夜之間白頭髮好像又多了幾根。
季淑動作麻利地配藥、注射。
針頭推進去的那一刻，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一滴一滴落下的聲音。
過了約莫兩個小時，周中正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蠟黃的小臉上慢慢浮起一絲血色。眼皮動了動，雖然還沒睜開，但胸腔的起伏明顯沒那麼費力了。
周主任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覆在孫子的小手上，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他背過身去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才轉過頭對季淑說：「季大夫，辛苦你了。」
季淑收拾著器械，笑了一聲：「辛苦的不是我，你該好好謝謝小秦，昨天那種天氣，能把藥完好無損地帶回來，真是不容易啊。」
周主任點點頭，轉身走出病房。正好看見秦戈還站在走廊里，懷裡抱著那個空箱子沒走。
「小秦。」周主任走過去，拍了拍秦戈的肩膀，聲音帶著點嘶啞說「這場沙塵暴來得突然，路上不好走吧？藥能平安送到，你立了大功。」
秦戈被周主任這麼一夸，臉一下子漲紅連連擺手：「周主任，您別這麼說！我……我差點把藥弄丟了！」
周主任一愣：「怎麼回事？」
秦戈急得說話都有些磕巴：「車開到半路沙塵暴就來了，篷布都被吹飛了，車上的東西往外滾。我本來想衝出去搶藥箱的，要不是……要不是沈副營長的媳婦拉住我，又提前把箱子從車上拿下來了，這藥早就被風颳跑了……」
周主任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手從秦戈肩上收回來，背在身後。
望向走廊盡頭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半晌才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也辛苦你一路跑回來。」
「這是我應該做的，周主任我還要去把車開回來順便和上級匯報一下物資損失情況。」秦戈敬了一個禮，隨後又跑出了門。
軍區里此時忙忙碌碌的，大批的戰士被派往各個城鎮鄉村查看受災情況，這場沙塵暴可是百年難遇。
要不是張副處長下了命令說要防風，軍區的損失更大。
當天傍晚，周主任拎著一個布兜子，親自去了榮臻臻住的招待所。
榮臻臻正坐在床邊用濕毛巾擦頭髮上的沙子，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米熱來了。
開門一看是周主任愣了一下，趕緊把人讓進來：「周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她把凳子上的東西挪開，又從暖瓶里倒了杯熱水遞過去：「招待所條件簡陋，您別嫌棄。」
周主任擺擺手沒坐，把布兜子放在桌面上解開繫著的繩結，露出裡面的東西——一罐麥乳精、兩包紅糖、一袋奶粉，還有用油紙包著的一整塊磚茶。
「這些東西你收著。」周主任的聲音還是有些嘶啞，但很鄭重的道：「中正的藥保住了，季大夫說再用兩天就能退燒。小秦都跟我說了，藥是你從車上拿下來的。要不是你多那個心眼，後果我不敢想。」
榮臻臻連忙擺手：「周主任，您別這樣說。我就是看見了順手挪了一下，真沒做什麼大事。秦戈同志一路上才是真的辛苦，大早上抱著箱子一路跑回軍區醫院了。」
周主任看著她急切解釋的樣子，反倒笑了。
他見過太多人立功之後急著往自己臉上貼金，像榮臻臻這樣把功勞往外推的，反倒少見。
「你不用謙虛。」周主任把布兜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東西不多，是組織的、也是我個人一點心意。你大著肚子跑這麼遠來照顧聿恆，又碰上這種天氣，不容易。孩子生下來要營養，你也要補補身子。「
榮臻臻張了張嘴還想推辭，周主任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對了，這件事我已經上報給軍區了。該表揚的要表揚，該獎勵的要獎勵，你安心等著就是了。」
說完，沒給榮臻臻再開口的機會，大步走了出去。
其實昨天給她的獎勵是空間增加到二十平方米，靈泉的流速也變得更大了。
更重要的是！
整整獎勵了五次複製機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