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本該都是我的!
陸允澤眼底有幾分不甘。
但比起皇位和權勢,一個女人好像也算不得什麼。
「行,讓給你。」
他說著,也下了馬車,溫潤面具下是陰狠算計。
林畫眠確定家廟已經被徹底燒沒,從車簾里往外看,手指抖得厲害。
早知道事情這麼簡單,應該更早一些把陸衡兩人叫回來的。
前兩日,她偷偷給宋林蘭和陸衡出主意的時候,遇上了陸允澤。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男人並沒有再計較上次的事。
四個人幾乎在對視的那一瞬間,就達成了一致。
他們要鎮國公府徹底毀滅!
要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
陸衡和陸允澤兩人走到鎮國公府正門的位置,看著家廟方向還在焚燒的斷壁殘垣,唇角微微勾起。
「走吧,把宋辛夷拖出來。」
她應該再也沒有力氣反抗了。
兩人剛踏進鎮國公府的大門,門忽然從他們身後關上了。
箭雨傾盆而下,密不透風。
「為了感謝你們一直惦記著我,還放了這麼漂亮的火給我看,現在這些,是我的回禮。」
少女清脆的聲音緩緩傳來。
兩人猛地抬頭,就看到了完好無損的宋辛夷,陸疏,還有鎮國公府的幾人。
陸衡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
宋辛夷笑盈盈的看著兩人。
「很意外麼?只許你們算計別人,不許別人算計你們?接下來,好好享受吧。」
她揚了揚下頜,箭密密麻麻朝著兩人射過來。
陸衡和陸允澤兩人抽出長劍抵擋。
前者從最開始的震驚中抽離出來,眼底透出濃厚的興味。
「真不愧是我心心念念十年的人。可惜了,你們鎮國公府,今日註定誰也活不成!」
話音剛落,無數黑衣人就傾囊而出,將鎮國公府圍的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陸允澤也扯了扯唇角,環顧四周。
「居然還有功夫把下人全都支走。宋辛夷,你還是留著這點善心,到北昌國搖尾乞憐去吧!」
兩人準備了這麼長時間,派來的殺手全都是精銳力量。
宋辛夷也很清楚,這是一場死戰。
陸衡和陸允澤從準備火燒鎮國公府家廟開始,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燒家廟性質極其惡劣,尤其父親還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
即便他們收手認錯,等待他們的也只有最嚴苛的懲罰。
所以兩人唯一的活路是——
殺了鎮國公府所有人,然後趁機謀權篡位,自立為王。
只要解決掉所有造成威脅的人,剩下的人都只會乖乖俯首稱臣。
宋辛夷看了看被困死的鎮國公府,再看看已經開打的殺手,眼底沉了又沉。
她忽然開口。
「即便這樣,大殿下你也要繼續打麼?」
她往後伸手,緊接著,被五花大綁的宋林蘭就被帶出來。
陸衡眼底閃過幾分錯愕。
宋林蘭斷了腿,為了不讓她拖後腿,也為了更快達成目的,他專程把人留在住處,還安插了不少人手。
居然還是……
他臉色沉沉:「宋辛夷,威脅我,是你最愚蠢的辦法。」
宋辛夷不為所動,伸手把堵住宋林蘭嘴的抹布拔出來,揚了揚下頜。
「殿下還真是霸道,前兩日剛威脅過我,扭頭就不允許我威脅你。」
她聳了聳肩,抬腿就踹到了宋林蘭那條斷腿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宋林蘭狼狽的跌倒在地,疼的雙目猩紅。
「宋辛夷!你不得好死!」
宋辛夷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先是安排刺客,險些殺了我和父親。又心狠手辣,想要在上元節炸死我。宋林蘭,不得好死的人到底是誰?」
宋林蘭掙扎著想要起來。
可雙手被死死綁著,她根本就用不上力氣。
她咬了咬牙:「殿下救我!我要親手抓住這個賤人,打斷她的手腳,割了她的舌頭,再獻給您!」
陸衡深深往這邊看了一眼。
宋辛夷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
「如何?你把人手撤了,我把你的王妃還給你。這很公平吧?」
她心口的傷已經癒合的七七八八,最近一段時間都在用陸疏送的弓箭練習。
倘若陸衡他們肯退,就能給鎮國公府爭取到更多時間。
若是不肯……
宋辛夷抬腳踩在宋林蘭後背,再次用力。
女子的痛呼聲幾乎要掀翻房頂,冷汗涔涔。
她吃力的扭過頭,看向陸衡。
「殿下……和從前一樣,你救我,我帶給你更多利益。」
陸衡站在院子中央。
他帶來的殺手,正和陸疏尋來的護衛殺手們互相殘殺。
血腥氣濃郁的化不開。
血順著房檐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濺在他腳邊。
宋林蘭還是從前的樣子,即便疼到快暈厥,依舊還是冷靜自持的。
篤信他們關係最穩固,無人能破除。
陸衡目光重新落在宋辛夷身上。
少女穿著淺粉色長比甲,比甲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玉蘭。
金線在陽光下散發出漂亮的七彩光芒。
雪白的長裙和交領長衫都滾著柔軟的兔毛。
頭髮梳的整齊,大約是因為應景,金釵上點綴著柔軟的兔毛球。
襯得她靈動明麗,璀璨多姿。
而旁邊的宋林蘭,雖然長得同樣的一張臉,可是這麼多年,他從未有一刻覺得她像她。
宋林蘭察覺到他的眼神,心底忽然划過幾分不安。
「殿下,從前我們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更多的困境我們都已經走過來了,不是麼……」
她從未覺得自己哪裡不如宋辛夷。
也從未看得起她。
一個被所有人呵護的溫室嬌花,怎麼可能會比她有價值呢?
然……
「時至今日,我才終於發現,贗品果然只能當贗品。」
陸衡冰冷的話,狠狠刺進宋林蘭的心。
她驚愕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過去:「殿下,你不是說,宋辛夷不可能比我有用嗎?這些年我們互相扶持,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價值嗎?」
陸衡扯了扯唇角。
「你若真的聰明,又怎會被辛夷抓住,怎會到這般地步,成為我的累贅?」
他說這話時,眼底只有冰冷的審視。
如這麼多年,她居高臨下看不起所有人。
宋林蘭愣了一下,心底像是有什麼碎掉了。
她……不如宋辛夷?
這個認知直接擊碎了她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她狼狽的匍匐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起來。
可斷腿太疼了。
疼的她眼前一片模糊。
「殿下是要放棄我?」
陸衡扯了扯唇角:「你同我合作時,講的全都是利益。既然你現在只能拖後腿,我當然不會再浪費時間救你。」
說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無數殺手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宣判了她的被放棄。
宋辛夷低頭看著她,聲線很冷。
「宋林蘭,你自詡聰慧清高,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但真正聰明的人,是不會把利益掛在嘴邊的。」
女子艱難支撐起身體,看向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又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表情。
她嗤笑一聲:「你又知道了?宋辛夷,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宋辛夷被兄長和陸疏護在身後,父親宋驍更是一馬當先,衝進了黑壓壓的殺手包圍中。
而她身前,風平浪靜,沒有半點血腥。
「我不是在憐憫你,只是覺得你可笑。你自以為機關算盡,只有利益才是維繫關係永恆不變的主體。」
「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是對的。但真正到了危急關頭,任何變故都會衝垮利益關係。你看,你就是這麼被拋棄的。」
宋林蘭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宋辛夷的話一遍遍回想。
她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而且還是被自己引以為傲的價值感給放棄的。
這麼多年,她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所有對她好的人,都死在了她手裡。
她覺得自己是最清醒的那個,和烏合之眾截然不同。
可如今……她也成了烏合之眾。
她抬起頭,看向宋辛夷。
少女身上是淺粉的新衣裙,柔軟潔白的兔毛襯得她更加柔弱。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繞過了重重眼線,將她捆了過來。
她輸給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而這個人,還擁有很多愛。
宋林蘭從喉間發出淒楚的笑聲,眼底迸發出滔天仇恨。
「可這些,原本都應該是我的!」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繩子,雙手撐地站起來,面目猙獰的朝著宋辛夷撲過來。
「該死的人是你,是你霸占了屬於我的一切!我的親人,我的愛人,這些本就該屬於我!」
宋辛夷剛摸出腰間的匕首,一隻長箭飛過來,將宋林蘭的前胸後背貫穿。
是陸衡。
男人甚至炫耀似的朝著她揚了揚手裡的弓箭,又厭惡的扔在地上。
扭頭又換了更冷峻的神色,朝著陸疏幾人刺過去。
宋林蘭口鼻湧出鮮血,不可置信看著遠處的男人。
心口的疼痛,和腿上的疼痛,她已經分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更疼一些。
有淚莫名湧出來。
宋辛夷聲線平平。
「你看,你在他身邊待了十年,他依舊毫不猶豫要你死。宋林蘭,我們不是沒想過接納你,可你都做了什麼?」
「你咒罵早逝的母親,刺殺逐漸年邁的父親,給仕途正好的兄長使絆子。現在你還想要他們的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