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也是贗品!
宋林蘭眼底赤紅,卻依舊帶著滔天怒火。
「可這不是他們應該做的嗎?你們所有人都欠我的,就應該把擁有的一切都賠給我!」
宋辛夷終於意識到,哪怕是血脈相連的雙生子,她也理解不了宋林蘭的想法。
「按照你的說法,你的養父母也欠你的嗎?」
宋林蘭張了張嘴,忽然面目猙獰。
「當然!我活得這麼累,你們所有人都有錯!都該死!」
宋辛夷彎腰看著她。
宋林蘭前胸後背都被貫穿,血瞬間將她身上昂貴的衣裙浸透。
發間漂亮的金釵晃了晃,猛地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宋辛夷嗓音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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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沒有踩著養父母的屍骨往上爬,如今應該比我過得還要好。宋林蘭,你不知道麼,你害死他們的那日,是你的生辰。他們給你準備了一整個房間的嫁妝,還有最名貴的綢緞,希望你開心。」
「被你害死的朋友,在被你害死前一日,還進宮幫你說好話,希望你能得到認可。」
「至於陸衡……你可以問問他,他娶你的時候,是不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是你自己假清高,說不需要感情這種沒用的東西。現在又要說,自己什麼都沒有。」
宋林蘭腦子裡嗡嗡作響。
後面的話,她已經快聽不清了。
可這些話,一字一句刺進心裡,將她刺的遍體鱗傷。
她在最後彌留之際,艱難抬頭看向陸衡的方向。
男人依舊光風霽月,只是再也不會看向她。
她再也沒有力氣支撐,頭重重落在地上。
世界天旋地轉,剩下一片血紅。
她咬著牙,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沒錯……既然你們所有人欠我的,就該跪在地上求我,讓我收下你們的愛和關心。即便我要殺了你們,你們也應該……無條件愛我才對。」
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她眼底不甘的淚水,順著眼眶緩緩滑落。
宋辛夷直起身子,扯了扯唇角。
陸衡和陸允澤兩人身手都還不錯,帶來的殺手也都是頂尖的。
纏鬥了這麼久,也沒有落入下風。
但很快,宋驍用豐富的戰場經驗,找到了他們的破綻。
陸疏幾人勢如破竹,以壓倒性的優勢迅速將幾人逼到絕境。
陸衡抬起頭,往宋辛夷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後,無視了陸疏他們即將勝利的優勢,緩緩開口。
「三。」
宋辛夷迅速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任何疑點。
可陸衡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她心裡沒底。
「二。」
陸衡左肩受了傷,血汩汩往外流。
他連擋都沒擋,唇角勾起。
「一。」
話音剛落,方才還握著長劍廝殺的護衛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局勢瞬間逆轉。
宋驍猛地反應過來,幾乎怒吼出聲。
「你這是給全城下了毒?!」
宋辛夷整個人僵住!
什麼叫……全城下毒?
陸衡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慢悠悠繞開倒在地上的屍體。
「宋將軍果然見多識廣。」
他目光直勾勾盯著宋辛夷,一步步走過來。
「我知道你們肯定早有準備,提前吃了解毒藥。但……這毒並不是我們北昌國的,而是從鄰國拿來,專門對付你們的。」
他揚了揚手,看向旁邊的陸疏。
「皇弟,你們機關算盡又能如何。我自踏上回來路程的時候,就沒打算走回頭路。」
「從前三皇弟鬥不過你們,是因為不敢鬧大。但我什麼都不怕,只要能除掉你們,別說犧牲整個京城的人,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光,我也願意。」
他唇角肆意勾起,終於露出原本陰鷙冷冽的真面目。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至於你父皇……此時應該也已經中毒了。」
他看著還在強撐的宋子安,笑的更燦爛了。
「真是抱歉,我說過,你阻止不了我的。」
宋辛夷看著一個接一個倒下的人,臉色慘白。
頭昏昏沉沉,她幾乎要站不穩。
她的確和父親他們復盤了所有可能,悄悄找太醫他們配置了最好的解毒藥,提前服下。
但誰能想到,陸衡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給滿京城下毒,毒緩緩擴散到空氣里,誰也難逃一劫。
「你敢動她!」
陸疏用長劍劃破手背,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些。
陸衡充耳不聞,一步步往前走。
門口出現一道倩影,將手裡最後一瓶毒藥傾倒在院子裡。
「二位殿下,陛下如今已經陷入昏迷,正是奪取皇位最好的機會。」
是林畫眠。
她穿著火紅的衣裙,眼底的仇恨和憤怒早就平息,只剩下冰冷。
陸允澤總算聽到了對自己而言最好的消息。
他哈哈大笑,一把摟過林畫眠,就往外走。
「我去把那偏心的老不死殺了,登上皇位後,再來處理這邊的後事。皇兄,宋辛夷給你了,祝你玩的開心。」
林畫眠眼底更是得意。
她也沒想到,峰迴路轉,自己居然真的等到了這種時候。
陸衡說得對,從前是他們太心善,給自己留退路,也給宋辛夷這些人留了退路。
現在,他們孤注一擲,什麼退路都沒有,反倒成功了。
天氣放晴,陽光照在斷臂殘肢和滿院子的屍體上,成了他們最好的表彰。
林畫眠目光落在跌跌撞撞還想要爬起來的宋辛夷身上,欣賞著她此刻的狼狽。
而後高高仰起頭。
「這次,是我贏了。」
說完,她就和陸允澤往皇宮走去。
毒藥再次擴散開,宋驍三人再也支撐不住,一個個倒在地上。
宋辛夷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居然真的會被關進籠子。
純金的牢籠,純金的鎖鏈和鐐銬。
身下是柔軟的毯子。
她雙手雙腳全被鎖起來,只要一動,鎖鏈就嘩啦啦的響。
毒藥的副作用還殘留在體內,她昏昏沉沉,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重影。
陸衡在笑。
他並沒有擦拭臉上和身上的血跡,彎腰欣賞她現在的樣子。
「辛夷,這樣的畫面,我已經想看很久了。」
「我在異國他鄉步步為營的十年,你可曾想過我?」
冰涼的手輕輕摩挲她的側臉,宋辛夷只覺得噁心。
「從來沒有。」
陸衡嗤笑著逼近她:「可我每日都在想你。」
「殺人的時候想你,休息的時候想你,和宋林蘭在一起的時候更想你。」
他近乎貪婪的看著宋辛夷的眉眼,興奮到渾身戰慄。
「是你答應我的,會等我。你違背了諾言,當然應該受到懲罰。」
宋辛夷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陸衡,你要是真讓滿京城的人都死了,陸允澤坐上皇位,又能如何?」
男人輕輕搖了搖頭。
「想套話拖延時間?宋辛夷,你可能不知道,這種毒若是沒有解藥,中毒只會越來越重。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輕的。」
宋辛夷臉色驟變。
陸衡很滿意她的反應,慢悠悠開口。
「京城以外,還有那麼多百姓呢。陸允澤坐上皇位之後,只要頒布新政,說所有人都有機會住進京城,人很快又會聚集起來的。」
「他坐上皇位,等我回去之後,自然就能用這件事來脅迫老不死的退位。」
宋辛夷忽然就明白了。
上輩子,陸允澤順風順水登上了太子之位,而遠在鄰國的陸衡,也被立為太子。
她眯起眼眸:「你早就和陸允澤暗中聯繫了?」
陸衡很享受現在的相處。
他居高臨下,她孤立無援。
等再過一會,宋辛夷這世上所有的親人都會死個一乾二淨,礙眼的陸疏也會消失。
她只能依附於他。
「當然,不然你以為,以陸允澤的能力,能對付得了你?」
宋辛夷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手能伸這麼長了?」
陸衡想了想:「大概在我去當質子的第三年,得到了北昌國皇室的一致認可,再也沒有人敢把我當質子看的時候。」
他去北昌國十年,第三年就已經能把手伸回來。
接下來的七年,他到底干預了多少事,從中得到多少好處,怕是數都數不清。
宋辛夷往後推了推,佯裝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手腕被金鍊扯了一下,將她兩隻手扯到身後。
宋辛夷垂著眼帘,借著身體的遮掩,手一寸寸在毯子上摸索。
兄長說,他當時發現這個純金籠子之後,還認真觀察過。
發現了其中一處瑕疵。
既然這麼多年陸衡一直保留著,說不準瑕疵也在。
「陸衡,你比我想像中還要能算計。」
陸衡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不好的形容,反而笑盈盈的步步逼近。
「只要能得到你,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
「宋辛夷,我說過了,不管你如何反抗,你最終都只能屬於我。」
金色鎖鏈輕輕搖晃,腳下觸感很軟。
陸衡眼底幽深,閃爍著明明滅滅的光。
宋辛夷往後縮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你離我遠一點。」
陸衡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是獵人的角色。
他享受捕獵的過程,尤其是兇悍的獵物毫無反抗之力時,被自己一點點據為己有。
「在幾個皇子裡,陸疏是和我長得最像的。辛夷,你能喜歡他,自然會更喜歡我,因為我才是……」
話還沒說完,宋辛夷的手終於摸索到了縫隙。
縫隙里,是一根有了裂痕的籠絲,只要用點力氣,就能直接抽出來。
她抬起頭,忽然笑了。
「陸衡,你把宋林蘭當成贗品。在我眼裡,你也是贗品。」
她手上腳上還帶著鎖鏈,伸手拽住陸衡的衣襟,手高高舉起。
鋒利的純金籠絲斷口,朝著陸衡脖頸毫不猶豫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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