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還要她!
圓臉小宮女愣了好半天,茫然的開口。
「我們看到的人是您啊……」
一句話,讓驚魂未定的所有人都懵了。
什麼叫是宋林蘭?她把她自己的腿炸斷了?
宋林蘭臉色難看到極點,聲音尖銳急促:「你們是不是被宋辛夷給收買了,才故意指認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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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還沒說完,大理寺的幾人就已經翻出了證據。
「回稟陛下,現場除了人證之外,還留下了半個腳印。鞋底是繁複的花紋,微臣剛剛派人去查過,此等花紋是北昌國慣用紋樣。」
宋林蘭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當時已經非常小心處理掉了所有痕跡,痕跡是哪裡來的?
她張了張嘴,慌忙搖頭:「不可能!我若是算計,為什麼要算計自己?」
她現在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斷腿的存在了,眼睜睜看著血越流越多,腦子裡嗡嗡作響。
肯定有哪裡不對。
大理寺的人並不理會她的辯解,而是朝著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我們大理寺早在昨日就發現了這個腳印,所以今日專程讓人在宴席的入口處撒了些水,方便辨認鞋印。」
說著,他將現場拓印下來的鞋印,和在現場發現的鞋印一併拿給皇帝看。
「只有宋林蘭的鞋印是完全吻合的。」
宋林蘭腦子裡瞬間空白!
怎麼會……
她急得跳腳,卻動彈不得,只能猙獰的將所有憤怒發泄到宋辛夷身上。
「肯定是她做的,她栽贓陷害我,她……」
話還沒說完,皇帝的聲音沉沉:「衡兒,你就是這麼約束自己王妃的麼?倘若今日辛夷有個三長兩短,誰也別想輕易離開!」
「今日結束之後,你們兩個閉門思過,宋林蘭從今日起,不許踏出門半步!再有一次,直接亂棍打死!」
按照道理,皇帝就算是為了兩國友好,也不該懲罰宋林蘭。
但宋林蘭的所作所為,和故意殺人有什麼區別?
陸衡垂下眼帘,遮掩住所有情緒:「是。」
等煙花宴散去後,宋辛夷邀請陸疏去醉仙居二樓繼續欣賞上元燈節。
宋子安不放心,把父親連拖帶拽的拉上了。
上元節,街道熱鬧非凡。
即便坐在二樓包廂,也能聽到底下人們的歡笑嬉戲聲,還有遠處的煙花爆竹聲,喝彩聲。
宋辛夷盯著自己面前精緻的糕點,手弓起來,指節敲了敲桌面。
「陸允澤這些日子一直沒動靜,肯定要憋個大的。」
「林畫眠算計我沒成功,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陸疏抬起頭。
「已經去查了,如果我沒猜錯,陸允澤應該是準備孤注一擲。你們一家人定要萬分小心。」
宋辛夷懂了。
這是被逼到狗急跳牆,準備豁出去了。
宋子安看看自家妹妹,再看看旁邊的陸疏,沒好氣的提醒一句。
「別忘了今日斷腿的宋林蘭。她從一開始就奔著要我們鎮國公府不得安寧,禁足絕對困不住她。」
宋辛夷摸了摸脖頸的平安符。
依舊是溫熱的。
按照推斷來說,陸允澤那場不知何時會來的反撲,應該就是父親最後的劫難。
但在此之前……
「父親,三日後我們是不是要去家廟祭拜?」
家廟在她們鎮國公府東側,和她們住的院子有一牆之隔,只有一扇門可以通過。
若是……
宋辛夷眼底閃過暗芒,腦子轉的飛快,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父親,你去買點……不用買太好的,浪費錢。」
宋驍看著運籌帷幄的女兒,眼眶有些濕潤。
「都聽你的。」
他大掌不自覺摩挲腰間那塊已經有六道裂痕的玉佩,手微微顫抖。
他的女兒,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堅韌。
從醉仙居出來,周圍依舊喜氣洋洋。
宋辛夷坐上馬車,等兄長去買糖葫蘆和糖人。
陸疏倚靠在車外,咬了咬牙:「我們都要成婚了,你兄長還防賊一樣防著我!」
什麼他沒回來之前,不允許上馬車。
宋辛夷也被兩個人之間的小鬥爭給逗笑了,剛要說點什麼,迎面忽然有人騎馬過來。
是陸衡。
男人目光定定落在馬車裡的宋辛夷身上,眸光幽深,像是盯上了自己的獵物。
「辛夷,趁你現在還有選擇。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證不管是誰,都不會再動你的家人。」
宋辛夷從小就把家人看得很重。
他太了解她,所以準備了很多讓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可沒想到,少女端坐在馬車裡,連動作都沒變。
「殿下,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願意相信你的孩子了。你從前沒能得手,現在就更不可能。」
陸衡眼底的冷意更濃,像是冰面下的暗流涌動,要刺破虛偽的穩重。
「你兄長都告訴你了?」
宋辛夷嗤笑一聲:「你敢做,還怕我知道麼?陸衡,你知道為什麼我小時候和你關係還不錯,但一直都不願意去你府上玩麼?」
陸衡的確過了這麼多年,也沒有過答案。
他盯著她:「為什麼?」
少女歪了歪頭,笑的燦爛,卻遮蓋不住眼底的寒意。
「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了。兄長教過我,除了家人之外,沒有人會無條件縱容另外一個人,除非此人另有所圖,你就是這樣。」
「所以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和你的進展,也只限於做表面朋友。」
陸疏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要收回宋子安不是好兄長這句話了。
陸衡忽的扯開唇角,看宋辛夷的表情變成了更濃烈的興味和志在必得。
「很好。宋辛夷,你要時刻記住,是你親手把整個鎮國公府推入必死的局面。」
說完,他騎著馬就走了。
一直到回了住處,他吩咐身邊人:「去給三皇弟回信,我同意了。」
……
宋辛夷和陸疏的婚期已經越來越近,只剩下十日左右的時間。
嫁衣是陸疏找最好的繡娘準備的,各方面零散的東西,也都是陸疏親自安排。
按照他的說法,是自己要娶王妃,所以宋辛夷什麼都不用做,只等著嫁給她就好了。
宋子安知道後,連續兩日都沒給陸疏好臉色。
因為他覺得陸疏這話是在挑釁。
不服氣的兄長把自己壓箱底的銀子都掏出來了,又動員父親和祖母一起給她多添點嫁妝,恨不得把整個鎮國公府都陪嫁過去。
宋辛夷都看笑了。
「兄長,父親說的還挺有道理,不然你和我一起嫁過去得了,這樣還能幫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子安敲了額頭。
「你就不怕我鬧的府上雞犬不寧,日日追著陸疏罵?」
宋辛夷:「……」
三日後是祖父的忌日,鎮國公府一家都要去家廟祭拜,順帶著把宋辛夷要成婚的喜事一併說給祖父聽。
陸疏也在。
父親和祖母把家廟打理的很整潔,還擴建過一次。
祖父的牌位就在正中間,安靜佇立著。
幾人剛踏進家廟,就有一道黑影閃過。
緊接著,不知什麼東西在周圍傾倒。
不等有人反應過來,火苗瞬間從牆根燒起來。
這些日子沒有再下雪,天氣乾燥。
被傾倒了火油的地面一碰就著,熊熊火焰直接灼燒到了周圍的樹和房間裡。
火竄得又快又急,濃煙滾滾,從窗戶縫和門縫裡往裡鑽。
嗆人的味道在空氣里擴散,木質結構的房子被燒的劈啪作響。
家廟裡的幾尊神像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搖搖欲墜。
連帶著牌位都被火焰吞噬,轟然倒下!
「走水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下人們的尖叫聲。
「老夫人她們全都在家廟裡,可這門怎麼被鎖死了!」
「快來人,把鎖鏈砸開!」
整個鎮國公府亂成一團,小廝隔著牆往裡潑水,還有人拿著斧頭去砍鎖鏈。
火越燒越旺,空氣里是煙燻火燎的味道,還有焦糊味。
最開始還有人圍觀,但發現火勢蹊蹺,誰也不敢再看,急匆匆的離開了。
「那可是家廟,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相當於把整個鎮國公府的根基都燒沒了!」
「這可是天大的壞事!」
不遠處,坐在馬車裡的陸衡掀開帘子,唇角微微勾起。
他在算時間。
算什麼時候宋辛夷會被煙嗆得暈厥過去,什麼時候會只剩下一口氣。
他仔細問過的,如果吸入濃煙,又陷入昏迷,恐怕將來也會留下後遺症。
他希望宋辛夷傷的很重,最好生活不能自理。
這樣,就永遠都無法離開他了。
他眼底迸發出從未有過的興奮,手裡的鑰匙高高拋起來,又穩穩落在掌心。
另外一輛馬車也掀開帘子一角,帶著同樣的激動。
「確定人都在裡面嗎?宋辛夷這賤人詭計多端,應該會猜到我們動手才對。」
林畫眠蒙著面紗,有些不確定。
陸衡笑盈盈點頭。
「當然,我親眼看到他們全都進去,才點的火。哦對了,陸疏也在裡頭。」
車簾晃了晃,露出陸允澤猙獰的側臉。
「多謝大皇兄,只要我登上皇位,往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陸衡勾了勾唇。
「只要你幫忙給北昌國那老不死的皇帝施壓,讓我順利登基就可以了。剩下的……」
他看著頃刻間就被大火吞噬的家廟,和下一秒就被燒塌的房梁,慢悠悠從馬車下來。
「還要個宋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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