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又找到我了
陸疏心口有一瞬間的酥麻,恍惚著低頭:「嗯?」
宋辛夷仰頭看他,不知哪裡生出來的勇氣,亦或者是莽撞。
她指尖小心翼翼勾住他一縷髮絲,唇和他的唇只有一線之隔。
「六公主給我的話本子裡,好像不是這樣的。」
陸疏愣住,大掌不受控制施加幾分力道,將她往自己身前帶。
他俯身,直視她的眼眸。
「皇妹她看的那些……你都能接受?」
陸嘉薇酷愛看話本,尤其是繾綣纏綿、曖昧不清,心動刺激的。
她還把話本遞給他,讓他學著點,爭取早日取得宋辛夷的芳心。
當時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齒讓她拿著話本滾遠一點,還耳提面命,讓她別把這種亂七八糟的給宋辛夷看。
沒想到……
他黑眸沉了又沉,呼吸都有些灼熱。
「辛夷,你確定是自己想試試,而不是被話本給帶歪了?」
陸疏知道自己是渴望的。
只要宋辛夷在自己身邊,他總是不自覺關注她。
但他不該仗著自己比她懂得更多,就用私心去引誘她。
外面的雨逐漸變成大雪。
鵝毛大雪紛飛而下,順著車簾落進來幾片。
宋辛夷望著他瀲灩的眸,情不自禁伸手去觸碰他的眼尾。
「殿下,我分得清什麼是話本子,什麼是現實。也分得清什麼是自己想要的,什麼是別人故意引導的。」
指尖從他的眼尾,一路緩緩落到他的唇。
最後挪到他漂亮的喉結。
陸疏呼吸亂的厲害。
熱意蒸騰,曖昧被時間無限拉長,將兩人籠罩其中。
「你願意和我試試?」
他啞著嗓子,耐心的問。
宋辛夷指尖在他喉結上用了一點點力氣,試探似的,又連忙挪開。
「如果是殿下,我願意嘗試各種新奇的東西。」
輕飄飄的話,在陸疏腦海如煙花綻開。
宋辛夷看上去雖然溫和好說話,但骨子裡倔強又有底線。
她不喜歡的,哪怕被逼到絕境,她也絕不低頭。
他手微微顫抖著落在她下頜,一下下摩挲。
「這是不是意味著,你願意相信我?」
宋辛夷的「嗯」才剛說出口,吻就鋪天蓋地落下來。
細密的吻落在她額頭,眉眼,循循往下。
最後,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唇齒相接。
只一瞬間,宋辛夷就軟在陸疏懷裡。
她腦子裡一團漿糊,整個人都飄在雲端,本能的接納他。
「殿下……」
她聲音碎的不像話,斷斷續續的喊他。
陸疏扣住她的後腦勺,眼眸深邃:「叫我陸疏。」
宋辛夷眼尾殷紅,像是被欺負急了,帶著點點淚珠。
「陸疏……」
兩個字像是有什麼魔力,斬斷男人身上最後一道枷鎖。
他喉間發出低低的應答,迫使她依附在自己身上。
宋辛夷幾乎要喘不過氣。
男人身上的冷杉香氣沾染了體溫,變得愈發馥郁。
她整個人昏昏沉沉,下意識勾住他的脖頸。
直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簌簌的聲音落在馬車頂上,宋辛夷才稍微找回一點點力氣。
「陸疏……你的玉佩……」
陸疏剛想說玉佩早就在她依偎在自己身前時,就被他悄悄解下來了。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戀戀不捨拉開兩人的距離,紅透的眼尾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抱歉,下次我注意。」
宋辛夷倚靠在他胸膛,小口小口喘氣。
她忽然就明白,為什麼話本里執著描寫兩人親吻,和更親密的事。
原來……是這種體驗。
那其他的事,是不是等成婚之後,她也能……
她猛地坐直身體,搖了搖頭,把越來越離譜的想法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欲蓋彌彰似的掀開帘子往外看:「我們到哪裡了?」
帘子剛掀開,呼嘯的寒風和雪花一起灌進來。
馬車內的曖昧被徹底吹散。
陸疏連忙伸手將帘子重新掩好:「已經換過兩次馬,再有半個時辰,應該就到了。」
宋辛夷安心下來。
比他們出發前預計的時間還要短。
「殿下搶了三皇子的差事,真的沒關係嗎?」
陸疏細心的幫她整理了頭髮,將她歪掉的唯一一根素釵扶正。
而後從馬車另一側的匣子裡翻出口脂,認認真真幫她重新塗好。
「不過是給他點教訓。他若趁機發難,剛好可以將他的特權全都奪過來。」
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陸疏,如開刃的寶劍,鋒芒畢露。
帶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
宋辛夷臉頰還有些紅,只覺得陸疏哪哪兒都長得符合自己喜好。
「殿下,你……」
話還沒說完,陸疏饒有興味看過來。
「怎麼,親完就不認了,又喊回殿下了?」
宋辛夷腦子裡有一瞬間停滯。
就在這時,駕車的衛昭聲音急促。
「小姐,殿下,前面有人。」
宋辛夷掀開帘子看過去,心狠狠沉下來。
是林畫眠。
她和陸疏一起下了馬車,林畫眠就站在道路中央,一襲水藍色披肩將她襯的清高漂亮。
見到宋辛夷,她肆意笑起來。
「宋辛夷,我們又見面了。」
宋辛夷眯起眼眸:「你沒被關進大理寺?」
林畫眠聳了聳肩,高高仰起頭,態度傲慢又得意。
「關了,但又出來了。宋辛夷,我告訴過你,只要三殿下還給我撐腰,不管你用多少手段,我都能輕鬆脫身。」
宋辛夷並沒有如她所願氣的面目猙獰。
她語氣平淡。
「既然三皇子對你這麼好,為何不直接排除萬難,把你立為正妃?反而讓你當個可憐的侍妾。甚至身邊還多了個白晚棠。」
林畫眠被戳穿了最疼的傷疤,整張臉都氣到扭曲。
「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殿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宋辛夷挑了挑眉,向她展示和陸疏相握的手。
輕飄飄一個動作,有一次刺激到了林畫眠。
她再也控制不住嫉妒和惡意,怒吼著:「你們是來救宋子安的吧?可惜了,你們來晚一步!」
她終於找到了能拿捏宋辛夷的東西,眼底的溫柔被得意刺破。
她讓開道路,指著分別通往不同地方的兩條岔路。
「為了感激鎮國公府照顧了我幾個月,所以給你們提供兩條路。選對了,就能找到你兄長。選錯了……往後你兄長只能待在我身邊了。」
林畫眠唇角勾起,越發覺得自己這個辦法好。
兩邊都是車轍印,深淺和花紋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
林畫眠想要的就是這個:只要宋辛夷選錯,就相當於親手把宋子安送給她了。
宋辛夷抬起頭,忽的笑出聲。
「我選左邊這條。」
林畫眠臉上還沒來得及展現出來的興奮,瞬間僵在臉上。
「你怎麼……」
宋辛夷扯了扯唇角,嘲諷她的無用功:「讓開!」
小時候,兄長為了讓她沒那麼無聊,發明出了一種遊戲。
他會故意選擇一個岔路口,走其中的一條,讓她猜哪條路上能找到他。
玩的次數多了,她幾乎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腳印是故意誤導她的,哪些是兄長真正的腳印。
林畫眠眼底迸發出陰狠,但很快又笑起來。
「請。」
宋辛夷沒理會她臉上明晃晃的算計,和陸疏上了馬車,就疾馳而去。
從前兄長為了讓她保護好自己,千方百計給她灌輸:只要有一點不對,扭頭就跑,兄長會保護好自己,但妹妹只有一個。
但不管問她多少次,她的回答都是——
「我要救兄長。」
不僅僅是因為宋子安是她兄長。
而是為了那些兄妹互相依偎、汲取溫暖的歲月。
以及宋子安寧願冒著被萬箭穿心的風險,也穩穩護著她、帶著她衝出重圍的堅定守護。
他說,他是兄長,怎能讓妹妹冒險。
可……如果兄長沒了,她又如何才能活下去?
馬車大概追了三里左右,終於看見了被黑壓壓十幾個黑衣人押送的馬車。
陸疏握住她有些涼的手:「我和衛昭、從遠去對付刺客。辛夷,你跑快些,去把宋子安救出來。」
宋辛夷點點頭,頭也不回就往對面馬車的方向跑。
刀劍撞在一起的聲音、嘶吼聲、慘叫聲、咒罵聲都混合在一起,血腥氣沖天。
風毫不留情割在她臉上,髮絲有些亂了,冷風讓她眼前一陣陣模糊。
她咬緊牙關,一把掀開車簾,膝蓋磕到馬車邊沿,疼的鑽心。
她沒吭聲,撲進去把兄長口中的破布扯出來,眼底迸發出亮光。
「兄長,我找到你了!」
短短一句話,從幼年跨越時空,又一次從她口中說出來。
宋子安被捆著,身形有些狼狽,在看到妹妹的瞬間,紅了眼眶。
「嗯,你又找到我了。」
宋辛夷手凍的有些僵,哆哆嗦嗦給宋子安鬆綁。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走岔路口的時候左腳比右腳的腳印重一些,上馬車的時候,習慣右腳先上。」
所以她一眼就認出,右邊是他們故意偽造的。
宋子安盯著妹妹凌亂的發,心口暖意融融。
「辛夷果然是最厲害的妹妹。」
宋辛夷總算把所有繩子都解開,朝著他揚起一個有些孩子氣的笑。
「當然,我說過一定會救兄長的!」
外面傳來刺客被逼到絕境的狠厲吼叫。
「那人提前交代過,如果帶不走,就全都滅口,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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