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是沖我來的嗎?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顯然是準備將他們所有人困死在這裡。

  宋子安大掌揉了揉宋辛夷的發頂,聲線溫和。

  「這些日子都是你護著我,現在,輪到兄長保護你了。」

  說著,他從腰封里側抽出一柄軟劍,替宋辛夷裹好斗篷,就跳下馬車。

  剛準備衝進馬車滅口的刺客,才剛和宋子安打了個照面,軟劍就以刁鑽角度刺進心口。

  陸疏剛撂倒幾個,看宋子安攥著軟劍衝出來,唇角扯了扯。

  「宋大人,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只願意窩在翰林院裡寫文章呢,看來這點三腳貓功夫還沒丟?」

  宋子安細心把車簾掩好,軟劍朝著陸疏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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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他背後偷襲的刺客瞬間封喉。

  「別忘了,我可是將軍的兒子。不從武,是不願意和沒腦子的人打交道。」

  說著,他甩了甩劍上的血,優雅從容的像是在握筆。

  「救你條狗命,不用謝。」

  陸疏氣笑了,長劍毫不猶豫將宋子安右側的刺客擊退。

  「誰稀罕,我也不用你謝。」

  兩人對視一眼,幼年時培養的默契早就形成肌肉記憶。

  下一瞬,兩人背靠背,只看見刀光劍影,鮮血橫流,刺客就一個接一個倒下了。

  宋辛夷從車簾縫隙里往外看。

  兩人一黑一白,身形快的讓人看不清。

  她忽然再次萌生了念頭——她要學點能自保的東西。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說不準還能幫上忙。

  戰況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刺客們多到數不清楚,地上的血還沒凝成冰,就被新鮮溫熱的血重新覆蓋。

  天漸漸亮了。

  陸疏呼出一口氣:「從遠,衛昭,留下來善後。」

  說著,他將長劍擦拭乾淨,又把染血的衣袍褪下,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宋子安也燒了自己的外袍,從馬車裡翻出可以更換的衣裳,扔給陸疏一件。

  宋辛夷看得有些蒙了。

  「兄長,你換洗衣裳怎麼會在這裡?」

  宋子安隔著車簾,飛快把衣袍整理好,確定陸疏也穿戴整理,才伸手將妹妹拉出來。

  「林畫眠應該是想要囚禁我,所以把我綁走的時候,特地叮囑那些人,把我的東西一併打包帶上。」


  他從馬車座位下扯出一個木箱。

  裡面不僅有換洗衣物,還有筆墨紙硯。

  三個人擠在宋辛夷的馬車裡,從遠和衛昭兩人駕馬車,緩緩往京城方向返回。

  陸疏把自己受傷的手臂伸到宋辛夷面前。

  「看在我是傷員的份兒上,幫忙處理一下傷口?」

  宋辛夷剛要點頭,就聽到身邊兄長几乎暴起。

  「陸疏你要不要臉!這點傷一會就癒合了。從前你被人追殺,被捅穿前胸後背,也沒見你這麼矯情。」

  陸疏掀起眼帘。

  「我和你這種沒有娘子心疼的人不一樣。」

  宋子安被噎了一下,氣的肺都要炸了。

  「這是我妹妹!」

  陸疏點了點頭:「嗯,兄長好。」

  ……

  另一邊的南境,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緩緩行駛,後面跟著十幾輛同樣規格的馬車。

  一個輕紗蒙面的女子伸出手,穩穩放在身形欣長的男子手上。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

  男子面容俊美,衣袍迤邐華貴。

  他攔腰將女子抱住,聲線輕靈動人:「最多再有七日。聽聞宋辛夷的父親還在獄中,這幾日應該就會有動靜了。」

  女子碰了碰臉上的面紗,眼中流露出幾分看好戲似的戲謔。

  「也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我。」

  男人彎腰親了親她的額頭,眸光溫和,卻帶著十足的占有欲。

  「說好了幫你拿回你的那一份,不管他們記不記得,都沒關係。時隔這麼久,難道你就不期待宋辛夷看到你時的反應嗎?」

  少女「咯咯咯」的笑起來,明媚的眉眼滿是高傲。

  「當然。」

  她帶著一對玉鐲,鐲子上雕刻著蓬勃綻放的玉蘭花。

  裙擺的刺繡和纏枝,也全都是玉蘭花紋樣。

  「是他們先捨棄我的,他們要付出代價。」

  ……

  重新回到鎮國公府,已經是夜半三更。

  宋辛夷擔心陸疏和兄長身上的血腥氣驚擾到祖母,就讓兩人站在外面,自己進去報平安。

  陸疏雙手抱胸,慵懶的靠在樹下。

  「怎麼樣,有收穫嗎?」

  宋子安看不慣他懶懶散散的樣子,蹙了蹙眉。


  但還是走過去,壓低聲音說了點什麼。

  陸疏有些意外:「套出這麼多話,看來你犧牲挺大啊?」

  宋子安瞪了他一眼:「少說這些沒用的。自從我妹妹和你扯上關係,事情就沒斷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護不住她,就離她遠遠地。」

  陸疏唇角微微勾起。

  「這話還是還給你吧。宋子安,若那個人回來,你就把對宋辛夷的關心分出一半,我才是真的饒不了你。」

  「怎麼了怎麼了,我才進去多久,你們又吵起來了?」

  宋辛夷連忙跑出來,把兩人分開。

  陸疏和宋子安都默契的閉了嘴。

  宋子安回來之後,鎮國公府總算是有了點人氣。

  皇帝知道他路上險些被人綁走,也沒再追究,反而借著壓驚的名頭,送來不少東西。

  又過了一日,陸疏拿著一個香囊來了,神色略有些奇怪。

  「這香囊是從何而來?」

  宋辛夷一眼認出,這是自己交給衛笙、讓她帶給陸疏去查的那個香囊。

  她心口有些發緊:「我母親的。」

  陸疏深深看了她幾眼:「這也是你前世就發現的?」

  宋辛夷搖了搖頭,聲音不大。

  「前段時間我一直在查二嬸他們。發現二嬸很早之前掌管的一家藥鋪,從前一直給母親和祖母提供補藥、調配薰香和香囊。」

  「自從這家藥鋪給母親送安神香囊後,母親的身體就越來越差。但二嬸隱藏的很好,沒有人知道香囊換了供應商家。」

  陸疏垂下眼帘。

  「你直覺是對的,香囊有問題。香囊里的主料沉水香,和輔料雪裡藍,混合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如果長期佩戴摩擦,碎屑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體溫的持續烘烤,會損傷氣血。」

  宋辛夷閉了閉眼。

  難怪母親離世的時候,府醫反覆檢驗過母親的所有東西,最後判定母親就是舊疾復發,石藥無醫。

  劑量太低,慢性毒素又和母親原有舊疾相吻合,這才……

  她眼底湧出冷意。

  「雲氏一直口口聲聲說我們大房欠他們一條命。現在看來,分明是她欠我們一條命!」

  她咬了咬牙,聲線冷淡,「能讓她受到同樣的懲罰嗎?」

  陸疏有些意外的挑眉:「可以,太醫說了,只要把沉水香和雪裡藍搗碎混合,加入水中讓人喝下,不出半個月,就會有症狀。」


  宋辛夷扯了扯唇角。

  「二房一脈應該很快就會被三皇子放棄,雲氏最輕會被流放,重則斬首。在此之前,我要讓她為害死我母親付出代價。」

  殺人償命,不能因為她已經是個死囚,就逃過一劫!

  陸疏點了點頭:「好,我去辦。」

  說著,他有些欲言又止:「再有些日子,在鄰國當質子的大皇兄就回來了。你……」

  宋辛夷愣了一下。

  「你說的是……我很小的時候,長輩開玩笑說要定娃娃親的大殿下?」

  她記得這位大皇子十一二歲就被送去了鄰國,當時他還專門跑來和自己道別,問自己願不願意等他。

  她當時太小了,連喜歡是什麼都不知道,只點點頭說回來還能一起玩。

  再聽到他消息時,就是鄰國人人稱讚他才能出眾,挽救無數人的性命。甚至好些人願意擁護他成為太子。

  陸疏眉頭壓得很低。

  「嗯,他說要回來參加你的大婚,還帶來了鄰國的賀禮。所以父皇將我們的婚期推遲到了一個月之後。」

  宋辛夷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我記得大殿下比我大七歲,他婚配了嗎?」

  陸疏盯著她看了良久,很輕的點頭:「嗯,而且他們待一段時間還會回去,往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宋辛夷卻從中聽出幾分不一樣的滋味。

  「那他和三皇子……」

  陸疏沒想到她這麼敏銳,又慶幸她的敏銳全都在這方面,而不是……

  他很輕的應了一聲。

  「是,陸允澤知道自己鬥不過我們,就給大皇兄寫了信。」

  宋辛夷絞盡腦汁,終於翻出來了前世的記憶。

  她記得前世自己臨死前,這位大皇子已經在鄰國登基了。

  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如何讓人心服口服,她未可知。

  但根據百姓們的說辭,他登基僅僅十日,就整頓的文武百官上下臣服,再無異議。

  至於他的王妃,聽聞是個十分漂亮能幹的女子。

  但不知為何,每次討論起大皇子和這位王妃,都會有人重新再提起她。

  宋辛夷也不知為何,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們是沖我回來的嗎?」

  陸疏盯著她看了良久,最終還是沒有隱瞞。

  「是,兩人都是。」

  宋辛夷張了張口,心底像是重新壓上一塊巨石。

  「那他們回來,會影響我們救出父親嗎?大理寺那邊,已經一整日都沒有動靜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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