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辛夷,看著我

  林畫眠臉色陡然變了。

  她連忙跑過去把帳本翻開,才發現自己幾年前幫雲氏取錢送去給宋青元的幾次代簽名,被找出來了。

  當時她壓根沒想過要遮掩,字跡一對便知。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下意識狡辯。

  

  「我的確幫忙取了兩次銀子,但是並不知道這銀子是做什麼的!」

  宋辛夷聳聳肩。

  「你不知道?可根據記錄,這幾次你都是親自送到宋青元手裡的,睜眼說瞎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吧?」

  林畫眠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惡狠狠開口。

  「你以為自己就是清白的了嗎!你們大房幫忙遮掩宋青元的罪證,證據確鑿。要是坐牢,你也跑不掉!」

  宋辛夷更不慌了。

  她聳了聳肩:「林畫眠,你這假帳本其實做的挺花心思的。不光紙張和筆墨看不出破綻,就連字跡都能對的上。」

  林畫眠臉色微變。

  「什麼假帳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宋辛夷很輕的嘆息一聲,看笑話似的。

  「霧兒,把人帶上來。」

  霧兒將一個嚴嚴實實捆住的侍女拽過來,拔掉了她嘴裡的抹布。

  侍女大口大口喘氣,連滾帶爬到了林畫眠腳下。

  「林小姐,我真的盡力了,可我剛把假帳本放好,就被發現了!」

  林畫眠抬腳將人踹開:「我不認識你,你休想攀咬我!平寧縣主,你就算是不喜歡我,也不該教唆別人指控我!」

  顯然是準備咬死了不承認。

  侍女被踹的滾了兩圈,更狼狽了。

  宋辛夷聲音淡淡的:「其實我早就猜到你會用帳本做手腳,提前就派人等著了。至於為什麼沒銷毀帳本……」

  她頓了頓,慢悠悠從大理寺侍衛的手裡拿過帳本,翻開。

  「因為破綻太明顯了,我就等著你自投羅網呢。」

  林畫眠唇瓣有些白。

  怎麼可能有破綻?她專門找了當年的紙,也用特殊的法子處理好了筆跡,甚至連印章都是仔細問過雲氏,才去仿造的!

  她認定宋辛夷是在炸她。

  宋辛夷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很輕的笑出聲。

  「你可能不知道,印章早在五年前,我和二嬸大吵了一架,摔壞了印章。重新刻一個比較耽誤時間,所以二房那邊把兩半拼合起來,就繼續用了。」


  林畫眠腦子裡「嗡」的一聲!

  就聽到宋辛夷繼續道。

  「其實蓋章的時候看不太出來,所以二房那邊逐漸就把這件事忘了。但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每個印章的中間都有一道很細微的斷痕。」

  說著,她伸手。

  秋月及時捧上印章。

  大理寺的人仔仔細細觀察著真印章,和往日在帳本上印下的蓋章痕跡。

  「縣主說得對,這個帳本上的印章的確是假的。」

  林畫眠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不,不是這樣的,縣主她絕對有問題。你們抓我做什麼,我沒有參與二房的事情,我真的是無辜的!」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幾個差役直接帶走了。

  宋辛夷盯著門口的方向,眼底沉了又沉。

  霧兒有些不明白:「小姐,這件事牽扯極大,林小姐被抓,三皇子肯定也要被查。她應該……很快就會被放出來吧?」

  宋辛夷應了一聲。

  「當然。但從現在開始,二房這些人想要拉我下水的計劃,徹底失敗了。父親也會更快被放出來。」

  她說著,唇角扯出一絲弧度。

  「林畫眠被我擺了一道,為了儘快報復我,絕對會露出馬腳的。」

  衛昭這個時候趕過來,雙手捧著一張紙。

  「小姐,這是林畫眠剛剛掙扎的時候,從她身上掉出來的。小人仔細核查過了,應該不是故意設下的圈套。」

  宋辛夷好奇的拿過來展開,臉色微微變了。

  這是一張地圖,仔細標註了兄長巡迴沿途經過的各個客棧。

  路線標註十分詳細。

  距離京城六十里的地方,用硃筆圈了起來。

  ……

  馬車借著月色的遮掩,緩緩駛出京城。

  宋辛夷坐在馬車裡,手心全都是汗。

  臨行前,祖母重重握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叮囑了很久。

  末了,她說「辛夷,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切莫心急。」

  宋辛夷把霧兒和秋月全都留下了,又將衛笙留下看家護院,只帶了衛昭一個護衛。

  兄長孤身一人在外,是林畫眠最好得手的機會。

  以林畫眠和陸允澤的心狠程度,他們抓住兄長之後,絕對會反過來威脅她。

  然後重複上輩子兄長慘死的悲劇。


  馬車駛出城門時,外面下起冰雨。

  視線變得模糊,行駛速度逐漸降下來。

  宋辛夷反反覆覆在心裡推敲計劃的時候,車簾被掀開,玄色身影鑽進來。

  裹挾著寒意。

  「都安排好了,沿途可以換馬,天亮之前,我們就能趕到地方。」

  這是他們破局的關鍵一戰。

  先把宋子安救回來,鎮國公府的魂就回來了一半。

  陸疏長睫和髮絲上全都是水,說話時,呼出白氣。

  宋辛夷將抱在手裡的湯婆子遞過去,翻出馬車上的巾帕。

  陸疏沒有接,下頜有一滴雨水滾落,襯得他多了幾分妖冶。

  「幫我一下?」

  他聲線綺麗,循循善誘。

  宋辛夷見他正在翻看地圖,最終還是認命的拿起寬大的巾帕,挪到他身側。

  陸疏烏髮很長,如綢緞般絲滑。

  如今沾了冰雨,落在手心像是結了冰。

  「殿下,我是用為祖母祈福當理由出來的,你呢?」

  陸疏的髮絲被宋辛夷兩隻手抓著,修長柔軟的手指在他發間來回穿梭。

  他心口有些癢。

  「剛搶了三皇兄的差事,正好要去附近。」

  宋辛夷「哦」了一聲,耐心幫他把頭髮擦乾,又捏著自己的帕子去擦他的臉。

  男人骨相極好,眼窩深邃,眉骨下壓,面無表情時,叫人心驚膽戰。

  但眯著眼吊兒郎當時,瀲灩的桃花眼倒是讓他像個浪蕩子。

  陸疏研究好了路線,先是吩咐了車夫幾句,才抬起頭:「我來吧。」

  他下意識摁住宋辛夷的手。

  少女的手柔弱無骨,纖細修長。

  握在掌心裡,溫暖又安心。

  他有些捨不得鬆手,轉移了話題。

  「你兄長雖然是個文官,但打人的時候很有力氣。幾年前文武官在朝堂上大打出手,你兄長險些將一個副將打死。」

  宋辛夷愣了一下:「還有這事?」

  陸疏笑起來:「你兄長一戰成名,所以從那時起,朝堂上只有他罵旁人的份兒,旁人壓根不敢反駁。」

  宋辛夷兩隻手被他抓住,心也跟著狂跳。

  「所以殿下整日和兄長在朝堂上爭吵,是為了幫兄長分散仇恨吧?」


  若所有人都忌憚兄長,時間一長,積怨成恨,兄長這條路絕對不可能走得順利。

  陸疏錯愕的看著宋辛夷。

  許久,他將她兩隻手攏到身前,輕輕握住。

  「你兄長若是有你一半聰明,就不至於和我吵上頭了,下朝還要堵著我繼續罵。」

  宋辛夷的手被他握著,男人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拂過她掌心,又捏了捏她的指腹。

  將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牽引在他身上。

  宋辛夷心亂如麻,想要將人推開,卻失了力氣。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敲打著馬車頂部。

  兩人像是被全世界遺忘在狹窄的馬車內,隔絕了一切。

  宋辛夷呼吸有些急促:「殿下……」

  她很輕的喚他,企圖把接下來未發生的一切都暫停。

  陸疏眸里波光流轉,繾綣的落在她臉上。

  「嗯?」

  他曖昧不清的應了一聲,緩緩逼近。

  宋辛夷整個人都被逼到馬車一角,動彈不得。

  陸疏的呼吸鋪天蓋地,冷杉香氣幾乎要將她徹底浸透。

  「辛夷,我上次是不是說,下次見面,希望討要一個親吻?」

  他維持著兩人之間那點可憐的距離,沒有再繼續逼近。

  「現在,你可願意?」

  宋辛夷支支吾吾,心都跳到嗓子眼。

  陸疏也不著急,如耐心的獵人編織最適合獵物的網。

  「你不是說,要學著喜歡我麼?那我教你,親吻也是增進感情的一種方式。」

  宋辛夷整張臉都紅起來。

  她呼吸更急了。

  馬車顛簸著往前,破開黑夜,疾馳而過。

  宋辛夷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小心翼翼往前,蜻蜓點水似的碰了碰他的唇。

  「可以了……」

  陸疏一隻手扣住她後腦勺,另一隻手放在她下頜。

  熱意灼灼,濃烈的化不開。

  「辛夷,看著我。」

  宋辛夷被強行扳正了頭,只能望進他的眼睛。

  男人並沒有貿然親吻她,而是等待著她的主動。

  他許諾過的,只有她願意,他才能進行下一步。


  馬車內溫度節節攀升,宋辛夷咬了咬下唇,兩隻手無所適從的放在身前。

  陸疏唇薄色淡,看上去很好親。

  宋辛夷心底像是有什麼在叫囂。

  下一瞬,她抬起頭,又一次觸碰他的唇。

  唇輕輕碰在一起的瞬間,宋辛夷整個人都要軟了。

  她茫然無措的睜開眼。

  陸疏耐心的引著她的手環抱住他的腰,而後傾身。

  「放鬆,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太過分的。」

  他嗓音啞的厲害,生怕嚇到她,甚至不敢加深這個吻。

  可下一秒,他聽到少女懵懂卻又勾人的聲音。

  「殿下,只是這樣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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