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證據？我也有

  王氏這幾日本就心力交瘁，眼看自己這個最穩重的孫女也要搭進去，一時間天旋地轉。

  宋辛夷連忙扶住她，聲線很穩。

  「大人，我的確跟蹤了宋承禮。但我跟蹤他，是因為前些日子我們在府上發生了一些口角，我擔心他是想要伺機報復，才想跟上去看看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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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我進了院子，也什麼都沒聽到，更沒見到二叔本人。談何知情不報？」

  大理寺卿垂著眼帘，盯著她。

  「可根據宋青元的口供，他那日親眼看到了你。」

  宋辛夷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杆。

  「大人，我願意和二叔當場對峙。」

  此話正合大理寺卿的心意，他擺了擺手，示意把人帶上來。

  宋青元手上和腳上都帶著鐐銬，才短短几日的時間，他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頭髮蓬亂，眼窩深陷。

  但看到宋辛夷的瞬間，眼底滿是兇狠。

  「宋辛夷你別裝了，當日你偷偷跟著我兒溜進院子，你看見我就跑，明顯是做賊心虛！」

  宋辛夷扯了扯唇角。

  「我當日穿了什麼衣裳，你總記得吧？」

  宋青元等的就是這句話：「當然，你那日穿的月白色長裙，外面披著白色的狐裘斗篷。」

  說這話時，他高高揚起頭，眼底滿是得意。

  宋辛夷唇角微微勾起。

  「我那日的確穿了這些衣裳出門。」

  宋青元眼底迸發出陰狠，跪在地上高聲喊著。

  「大人你聽見了吧？她自己承認了！我發誓我親眼看見她進了院子。是她知情不報，按照律例，應當和我同罪！」

  大理寺卿目光也看過來。

  宋辛夷慢悠悠開口。

  「我話還沒說完呢，別急啊。雖然那日我的確穿了月白色長裙和狐裘斗篷出門。但跟蹤宋承禮的時候，我剛試完過年的新衣，沒來得及換下，就穿著水紅色衣裙出門了。」

  宋青元還想說什麼，被她打斷。

  「這些事，去府里管事的一問便知。」

  宋青元臉上泄出幾分惡意。

  他早就知道大理寺卿會問這些，所以提前問了雲氏。沒想到……這該死的賤人一日居然換了好幾套衣裳！

  他攥緊了手，一口咬死。

  「離那麼遠，看不清楚穿了什麼不是很正常嗎！但你隔了幾日帶著老夫人上門，故意撞破我的醜事，分明是你早就知道我還活著，才會提前布局！」

  這說辭，比剛剛更加有力。

  祖母跪在旁邊，不可置信的看著宋青元，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好好的兒子，居然變成了這樣。

  宋辛夷緊緊握著祖母的手，擲地有聲。

  「我們前兩日出門，是因為看見二嬸和宋承禮包裹的嚴嚴實實，鬼鬼祟祟出門了。我和祖母生怕二嬸做出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才會跟上去，誰知道你還沒死。」

  宋青元張了張嘴，扯著嗓子喊。

  「我不相信！大人，他們是在狡辯，他們……」

  話都沒說完，大理寺卿冷冷呵斥。

  「住口！你說他們狡辯，可有證據？」

  宋青元臉色一陣陣難看起來。

  他本想著，只要說對了宋辛夷衣裳的顏色，就能死死咬住她，把她拖下水。

  沒想到……

  宋辛夷卻在這個時候開口。

  「大人，宋青元是板上釘釘的死囚，他為了活命，胡亂攀咬也是情理之中。但這種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大理寺卿擺了擺手：「拖下去！」

  宋青元面容猙獰，恨意在心口翻湧。

  他被獄卒拖下去的時候，忽然惡狠狠道。

  「宋辛夷，你給我等著。我活不成，你們誰也別想活！」

  緊接著，又陰惻惻的看向老夫人。

  「還有你！如果你這個老不死的不把我救出去，我就讓整個鎮國公府都給我陪葬！」

  拖遠了，都還能聽到他惡毒的咒罵聲。

  祖母隨身帶著的佛珠從手上重重墜在地面，線斷了。

  珠子咕嚕嚕撒了滿地，一片狼藉。

  她臉色灰白，胸腔劇烈起伏，整個人都在抖：「孽障……這個孽障！」

  宋辛夷生怕祖母出事，伸手將人扶住。

  「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大理寺卿站起來，朝著宋辛夷拱拱手：「恭送平寧縣主。」

  可祖母還是沒支撐到鎮國公府，就昏死過去。

  宋辛夷咬咬牙把人從車上抱下來，有些喘。

  「霧兒，你去請府醫。秋月，快找幾個人幫忙把祖母抬回去。」

  「衛笙，麻煩你跑一趟，請殿下過來。」

  整個府上都跟著忙起來。

  王氏被下人們輕手輕腳抬回院子，兩個嬤嬤進進出出給她擦汗餵水。

  府醫把脈後，搖了搖頭。

  「回小姐，老夫人是急火攻心，再加上這些日子操勞過度，才……往後要好好養著，不能再受刺激了。」

  宋辛夷心口懸起來。

  父親入獄，兄長被調派外出，祖母病倒了。

  整個鎮國公府風雨飄搖，只剩下她……

  她應了一聲，讓霧兒拿了藥包去煎藥，自己親自守在榻前。

  老夫人渾渾噩噩醒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宋辛夷正端著湯藥，仔細吹涼送到自己嘴邊的樣子。

  天色還亮著，少女身形單薄，眼底卻沒有半點慌亂。

  外面的下人全都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王氏用枯槁消瘦的手，輕輕握住了宋辛夷的手腕。

  「辛夷……」

  宋辛夷連忙放下湯碗：「祖母，我在這裡。」

  王氏聲音很輕，每說一個字，都像是消耗了巨大的力氣。

  她從枕頭夾層里翻出自己的腰牌，鄭重放在宋辛夷掌心。

  「辛夷，從今日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祖母就全權交給你了。府里上上下下，全都聽你的調令。」

  她已然年邁，鬢角斑白，看宋辛夷時，眼底帶著渾濁的淚。

  「你父親、你兄長，都託付給你了。還有二房那邊……不必手軟。」

  宋辛夷忙不迭點頭：「是，祖母放心，孫女一定會讓鎮國公府安安穩穩的。」

  王氏憐愛的看著宋辛夷，乾瘦的手吃力撫上她的側臉。

  「祖母剛禮佛回來的時候，還罰了你，你可怨我？」

  宋辛夷兩隻手輕輕托住祖母的手背，臉頰在她掌心蹭了蹭。

  「不曾。」

  等陸疏來的時候，祖母已經喝了藥重新睡下了。

  跟著一起來的太醫把過脈，又把藥方稍微調整了一下，就離開了。

  陸疏這幾日顯然也很忙，眼底帶著紅血絲。

  「辛夷，你這幾日多加注意。如今鎮國公府只剩下你一個，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宋辛夷久久望著他，忽然開口。

  「殿下，你前些年被陸允澤、二皇子和慧貴妃重重監督壓制時，都在想些什麼？」

  陸疏和她並肩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稀疏的星。

  「那個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

  星光落進他的眼眸，帶著執拗的明亮。

  「別讓我抓住機會，否則，欠我的，我要百倍收回來。」

  宋辛夷忽地笑了。

  「現在也一樣的。雖然鎮國公府被徹底盯上，卻也是最好的反擊時機。他們敢動我，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陸疏低聲在她耳邊提醒了幾句。

  兩人垂下來的髮絲被風吹著糾纏在一起，擦過她的臉頰，又擦過他的唇瓣。

  宋辛夷伸出手，用力握住了他的大掌。

  「放心，殿下就等著我明日的發揮吧。」

  ……

  第二日，天都還沒亮，大理寺的人就來了。

  林畫眠也在其中。

  她明顯是精心打扮過了，眼底是宋辛夷上輩子熟悉的悲憫和陰毒。

  「辛夷妹妹，大理寺最近查出了二房用來遮掩封口的贓款，是從你們大房這邊撥出去的。我身為提供了線索的知情人，帶人來搜查帳本，沒問題吧？」『』

  宋辛夷盯著她看了兩眼，唇角微微勾起。

  「當然。但……」

  她扭過頭去，聲線很平：「衛笙，掌嘴。」

  衛笙自小習武，力氣大。一巴掌下去，直打得林畫眠頭暈目眩。

  林畫眠尖叫起來：「宋辛夷，你……」

  宋辛夷居高臨下望著她：「陛下將我封為平寧縣主，按照規矩，你見到我該行禮的。」

  林畫眠所有的尖叫唾罵，被一瞬間卡在嗓子眼。

  她又想起那日宋辛夷被冊封時候的屈辱。

  明明她才是最早確定會嫁給皇子的人，她本應該是三皇子的正妃，是所有人艷羨的對象。

  如今居然淪落到侍妾的位置，甚至……眼睜睜看著宋辛夷一步比一步更高！

  她死死咬住下唇，半晌才憋出一句。

  「見過平寧縣主。」

  宋辛夷這才慢悠悠讓開：「進去搜吧。」

  林畫眠這才抬腳踏進去，進了存放帳本的房間。

  她倒要看看，待會宋辛夷還能不能笑出來！

  大理寺的人效率很快，迅速翻出兩個帳本。

  緊接著，又從牆角的落葉堆里翻出一個破破爛爛的帳本。

  林畫眠激動的心臟都快要跳起來。

  「平寧縣主，你們大房涉嫌幫宋青元遮掩詐死的罪證，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宋辛夷揚了揚下頜，示意大理寺的人把另外兩個帳本翻開。

  「林畫眠，你和二嬸他們關係匪淺，二嬸偷偷把商鋪銀子挪出來送去給二叔，是你給她出的主意吧？這帳本上還有你簽的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