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親自檢查

  陸允澤看著林畫眠信誓旦旦的樣子,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意識到這是能扳倒陸疏的好機會。

  他也連忙拱手:「父皇,兒臣以為,林小姐所言有理。讓太醫驗傷,一方面能讓宋小姐得到及時治療。另一方面,若真的毫髮無損……自然有蹊蹺。」

  宋辛夷蹙了蹙眉,剛要懟回去,就看到陸疏很輕的朝她搖搖頭。

  她下意識閉了嘴,相信男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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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坐在獵場中央最寬敞的帳篷里,披著厚厚的斗篷。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許久才沉沉開口:「傳太醫!」

  林畫眠狠狠鬆了一口氣。

  她剛剛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到的,她仔細觀察過了,宋辛夷的手上雖然有血跡,但應該是樹枝刮傷了手。

  從那麼高的懸崖墜馬,只是被刮傷,怎麼想怎麼奇怪!

  她朝著陸允澤的方向交換了個眼神:她有信心,這次一定能揭穿宋辛夷!

  太醫來得很快。

  因為要檢查手骨和腿骨,來的是女醫。

  女醫朝著皇帝恭恭敬敬行禮,才開始給宋辛夷把脈,仔仔細細檢查手臂和腿

  許久,她起身跪在皇帝面前:「回稟陛下,宋姑娘除了手背的劃傷之外,身上並沒有其他傷口。」

  話音剛落,林畫眠眼底露出狂喜!

  「陛下,這下您總該相信臣女是被冤枉的了吧?宋小姐自導自演這齣戲,不僅栽贓了臣女,更重要的是還誣陷三皇子,其心可誅啊!」

  陸允澤也迅速開口。

  「父皇,從那麼高的山崖墜馬,就算底下有厚厚的雪墊著,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可林小姐是真真切切摔斷了手臂,還請父皇明鑑!」

  一時間,圍觀的世家小姐公子們也低聲議論起來。

  不管怎麼看,宋辛夷都很可疑。

  皇帝眸光沉了又沉,顯然在權衡。

  林畫眠正小心翼翼護著自己骨折的手臂,哭的可憐。

  陸允澤又上前一步:「父皇,此局宋小姐一人肯定不可能完成,五皇弟絕對也參與了。二人在父皇面前如此耍心機,用心險惡,還請父皇嚴懲!」

  事情似乎沒了迴轉餘地。

  全場鴉雀無聲。

  陸疏此時終於鬆開了阻止宋辛夷的手,很輕的笑出聲。

  「三皇兄,林畫眠,你們該不會當本皇子是死的吧?」


  陸允澤以為他要狗急跳牆,冷哼一聲:「五皇弟,紙是包不住火的,你現在乖乖認錯,父皇還能看在你悔改的份兒上,少罰你一些。」

  林畫眠心口更是激動的狂跳。

  陸疏扯了扯唇角,眸底透出幾份厭煩,黑沉沉的。

  「原本這點傷不值得說,你們還沒完沒了了。」

  他眉頭壓下去,帶著幾分不怒自威,「辛夷沒受傷,是因為我及時跳馬接住了她。證據就是……我的手臂已經脫臼。」

  皇帝一聽自家兒子受了傷,示意女醫過去看。

  陸允澤那句「誰知道你這傷是真的假的」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太醫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你受傷如此嚴重,怎麼沒早些說!」

  剛剛還信誓旦旦要皇帝嚴懲的陸允澤,這會兒臉上沒了半點笑容。

  林畫眠更是臉色煞白,搖搖晃晃幾下,跌坐在地上。

  腦子裡嗡嗡作響。

  女醫這個時候回稟皇帝:「陛下,五殿下脫臼的位置在肩頭,應該是護住宋小姐時受到重創,才會受傷的。微臣這就幫他復位!」

  陸疏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任何痛苦。

  甚至復位時,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起,他也只是朝著宋辛夷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宋辛夷下意識靠近他,握住他手的時候,指尖都在抖。

  她看著陸疏被太醫捏住的肩頭,腦子一片空白!

  明明剛剛她還專門問他有沒有受傷,明明他臉上半點也看不出痛苦。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棉花。

  陸疏手臂復位後,第一時間伸手過來:「放心,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沒說就是怕你擔心。」

  皇帝黑沉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畫眠和陸允澤身上。

  「澤兒,林畫眠,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陸允澤嗓音乾澀的厲害,磕磕絆絆:「父皇,林小姐方才說的言之鑿鑿,兒臣才信了她……」

  話還沒說完,皇帝重重拍在桌上。

  「混帳東西!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皇子,腦子呢?」

  陸允澤不敢吭聲了,只一下下的磕頭。

  林畫眠更是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抖如篩糠:「陛下,臣女……」

  皇帝懶得再聽藉口:「林氏,你先是陷害辛夷,後又企圖栽贓他們二人蓄意構陷,該當何罪?!」

  林畫眠整個人都要匍匐在地上,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臣女……真的沒有……」

  皇帝聲音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林氏嫉妒心作祟,釀成大禍,杖責三十。再有下次……侍妾你也別當了。」

  林畫眠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澤兒,你這幾日的表現,實在讓朕失望。再跟著她胡鬧,你就去封地當你的親王吧。」

  親王,無詔不得入京,一輩子只能在封地里過活。

  永遠和太子、皇位都沒有關係了。

  陸允澤大氣都不敢出,心提到嗓子眼:「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宋辛夷指甲用力掐了掐掌心,直到感覺到疼痛,心才終於穩穩落了地。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動搖了陸允澤的地位。

  看來,他也不是牢不可破。

  幾個宮人把林畫眠拖下去行刑,皇帝連看都沒看一眼,而是憐愛的看向宋辛夷兩人。

  「這次你們受委屈了,想要什麼補償?」

  陸疏偷瞄了宋辛夷一眼,見她眼眶都紅了,覺得自己受傷簡直太值了。

  他朝著父皇笑起來,張揚動人,少年氣十足。

  「回父皇,兒臣什麼都不缺。如果非要補償的話,不如把婚期提前吧,越早越好。」

  皇帝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他無奈的看向宋辛夷,帶著幾分寵溺的意味:「辛夷你可聽見了?朕這個兒子,什麼東西都不稀罕,討媳婦倒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你可願意將婚期提前?」

  宋辛夷被這話逗得面紅耳赤。

  她去看陸疏,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他受傷的肩頭。

  許久,她跪下去,吐字清晰:「臣女願意。」

  陸疏有些僵硬的下頜微微放鬆。

  他唇角有些不自覺揚起,又被他連忙壓下去。

  但最終他還是沒能掩飾住,只能掩飾性的扭過頭去,手握成拳,放在嘴邊遮擋一二。

  ……

  因為陸疏受傷的緣故,這次冬狩草草結束。

  貴女公子們倒是沒有半點不滿,反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遠遠瞧著宋辛夷和陸疏。

  沈沐風也在其中。

  他這次沒有專門過去找宋辛夷打招呼,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林畫眠那句:

  「你真的甘心眼睜睜看著宋辛夷嫁給旁人嗎?」

  他久久注視著那輛馬車,直到再也看不見,心口酸澀脹疼。


  他……甘心嗎?

  宋辛夷和陸疏同乘一輛馬車,緩緩下山。

  一直到看不到旁人,四周寂靜,只剩下馬蹄踩在雪上吱嘎吱嘎的聲音,宋辛夷耳尖的熱意才消退。

  「殿下,你明知地上積雪很厚,就算受傷也不會很嚴重,為何……」

  她剛剛就想問了。

  在他們商量這個計劃的時候,她仔細考慮過受傷的問題。

  她有經驗,頂多就是扭個腳或者是擦傷,不出兩日就能好。

  可……

  她思緒回到當時。

  馬飛奔到山崖邊,她毫不猶豫跳下去的時候,手腳其實是冰涼的。

  呼嘯的風讓她有一瞬間回到了前世慘死的那一刻。

  連手骨和腿骨仿佛都在疼。

  就在她呼吸急促,準備迎接雪地冰涼觸感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穩穩抱住了她。

  她聽到男人溫和的嗓音。

  「別怕,我接住你了。」

  那一瞬間,耳邊叫人恐懼的風聲、和墜崖的失重感全部消散。

  只有男人熟悉的冷杉香氣層層疊疊包裹住她。

  穩穩托住她所有的不安。

  陸疏認真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

  「哪怕只有一點可能,我也不會讓你冒險。」

  同樣的懸崖,同樣的冬日,他失去了自己視為知己的最好心腹。

  那時所有人都說,雪地厚厚的,不會有事。

  可誰都沒想到,雪地里埋著竹刺,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他眼睜睜看著心腹死在自己面前,鮮血將整片雪地染成猩紅。

  懸崖的風很大,大到半個時辰就將人掩埋在紛飛大雪裡,每個午夜夢回,他都還能看見那雙含笑的眼眸。

  他想,如果當時先跳下去的人是他,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他曾在深夜反反覆覆拷問自己。

  最絕望的那幾年,他甚至在想,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他?

  所以這一次,哪怕知道底下不會有人提前設下陷阱,他還是先一步跳下去,接住了她。

  少女穩穩落進他懷裡的那一刻,折磨他許久的拷問和自厭,好似也沒那麼難熬了。

  宋辛夷抿了抿唇,終究還是不放心:「你還有沒有其他傷口?脫臼會不會造成嚴重的皮外傷?」

  陸疏盯著她眼尾還沒消退的紅,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解下腰封,解開系帶。

  衣衫半褪,露出肩頭和胸膛。

  「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親自上手檢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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