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要試試嗎?
陸疏逆光站著,一襲張揚的水紅色錦緞長袍襯得他眉眼妖冶精緻。
他抬起下頜笑的時候,欠欠的。
尤其是落入宋子安的眼裡,更是效果翻倍。
他牙都快要咬碎了:「陸疏,那不一樣!」
陸疏把提在手裡的酒壺「啪嗒」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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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四溢,給整個書房帶來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嗤笑一聲,恨不得啐對面的人一口。
「怎麼不一樣?前段時間,陸允澤威脅辛夷的時候,她可是恨不得和他拼命的。怎麼到了你這裡,就瞻前顧後,輕飄飄的要放棄了?」
宋子安愣住。
他看看宋辛夷,又看看陸疏,攥起來的拳頭又重新鬆開。
「我不能拿辛夷的命去賭。大不了我不做官了……」
什麼理想抱負,都沒有妹妹重要。
陸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伸手推了他一把。
「讓開,這椅子坐著舒服,給我了。」
宋子安被推的一個趔趄,憋著怒火,窩窩囊囊的挪到了里側的椅子上。
陸疏撇了他一眼,臉上還是那副飛揚欠揍的樣子。
「看,你就是很好欺負。我得逞一次,下次就會更變本加厲。比如讓你在鎮國公府給我騰個房間出來,或者讓你搬出這個院子,讓給我了。」
宋子安氣的站起來,猛拍桌子。
「你敢!」
陸疏聳了聳肩,攤開手:「這就忍不了了?那下次陸允澤再用辛夷來威脅你的時候,你又要退讓出什麼呢?你的命?鎮國公府?你的父親?還是你妹妹的幸福?」
每說一句話,宋子安的臉色就更難看一點。
他心口的怒火越燒越旺。
偏偏這個時候陸疏繼續火上澆油。
「你瞧,讓到最後,你只會連自己妹妹都護不住。我早就說了,辛夷嫁給我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不然這樣吧,我去找父皇商量一下,婚期提前,我看七日後就挺好,還……」
話都沒說完,宋子安的臉就黑成了鍋底。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心更是要氣炸了。
「誰說我護不住,我肯定比你強!」
陸疏十分欠揍的「切」了一聲,還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要放棄了麼。」
宋子安所有的火氣瞬間竄到腦子裡,拍著桌子和陸疏叫板。
「誰說要放棄了,誰放棄誰是狗!我要是不把陸允澤那個覬覦我妹妹的混蛋扳倒,我跟你姓!」
陸疏更嫌棄了。
「嘖,誰稀罕和你當兄弟,怪嚇人的。」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捲軸,「看在你馬上要和跟我姓的份兒上,給你點線索。往後要是再罵我,我可不幫你了。」
宋子安飛快打開,掃了兩眼。
的確是對他有用的線索。
但他不想承認陸疏厲害,憤恨的把捲軸拍在桌上。
「辛夷你看他!他說的哪句話是人話!」
宋辛夷佩服的看了看陸疏。
果然還得是他啊。
他一來,兄長也不唉聲嘆氣了,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也不悲春傷秋了。
臉色都紅潤了。
她眨了眨眼,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兄長,你和殿下真的相看兩厭麼?我怎麼感覺你們關係越來越好了?」
宋子安像是被誰狠狠揍了一拳,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嫌棄的要命,聲音拔高。
「誰和他關係好?!」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誰稀罕和他關係好?」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這話,愣了一下,四目相對。
緊接著,臉上帶著同樣的嫌棄,迅速扭過頭去,噁心的胃裡直翻湧。
宋子安噁心完了,才咬牙切齒。
「陸疏,你等著看,我一定會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會保護好妹妹。」
說完,像是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句。
「等事情結束,我要和父親一起入宮,把這門親事給退了!」
陸疏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就憑你?那你可快點,說不準你還沒洗白自己,我和你妹妹就已經圓房了。」
如果說剛剛只是刺激到了宋子安,現在更像是又踹了他一腳。
他氣的臉紅脖子粗,指著陸疏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惱怒不已:「辛夷,你看他……」
話都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家妹妹面紅耳赤的臉。
他:「???」
……
宋辛夷十分感激陸疏的及時出現,將人邀請到自己院子裡用些點心和茶水。
陸疏坐下後,霧兒和秋月兩個人十分有眼色的把茶點擺好,就連忙關門離開了。
宋辛夷是真有些餓了,兩口把一塊荷花酥吃完,又喝了八珍擂茶,才長舒一口氣。
陸疏看著她唇角沾著的糕點碎屑,眼眸微微有些深。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說起正事。
「陸允澤雖然已經察覺到我們調查你二叔的事了,但他能封鎖的消息有限。我已經找到了其他辦法,不會耽誤進度。」
說著,又將一個捲軸遞過來。
「還有你上次托我查你父親近三年的受傷情況,都在這裡了。」
宋辛夷擦了擦嘴,糕點碎屑掉在桌上,臉上又恢復了乾乾淨淨。
她連忙接過來翻看。
行軍打仗,受傷是常有的事,上輩子父親也總是報喜不報憂。
但……
宋辛夷盯著其中幾處,心越來越沉。
三年前的秋日,父親巡防時中了敵軍埋伏,長劍貫穿全胸後背,死裡逃生。
三年前冬,父親為了救兩個副將,他掉進了冰層下,凍到險些失溫,高燒三日不退。
兩年前春,馬莫名驚了,父親從馬背上摔下來,又被另一匹馬忽然踩了一腳,傷及肺腑,許久才痊癒。
兩年前夏……
一件又一件,全都是要命的大事。
宋辛夷數了數,一共有六件。
她幾乎五雷轟頂!
這麼巧,六件?
父親玉佩上的裂紋,剛回來的時候是六條。
自己平安符上淺淺的白色痕跡,也是六條。
難道每一條對應的都是父親死裡逃生?
就像是這次父親船沉落水,昏迷不醒。
她昨日悄悄對著光研究過了,自己平安符里原本三條紅色的痕跡,現在只剩下兩條。
另外一條,變成了很淺的白色痕跡。
和父親玉佩上那條新增的裂痕,對上了。
宋辛夷說不出什麼感受,只是心口悶的厲害。
她不明白這玉佩代表著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可……
還剩下兩條紅痕,是不是意味著,父親還需要再經歷兩次?
她閉了閉眼。
父親一日比一日年紀更大,她不能保證,每一次都這麼幸運。
她甚至不明白,為什麼父親要經歷這麼多。
她記得,上輩子沒有這麼多要命的事……
她抿了抿唇,小心把捲軸放好:「多謝殿下,幫大忙了。」
陸疏知道她心裡藏著事。
他現在還算是了解她,若她不想說的,問八百遍也沒結果。
他換了個其他話題:「辛夷,我問你。倘若你兄長真的和宋將軍入宮,退了我們的婚事,你會不會覺得可惜?」
他聲線很輕,「辛夷」兩個字從他唇齒里冒出來,帶了幾分繾綣親昵的味道。
讓人耳朵發癢。
宋辛夷微怔。
若是往常,她其實並不在意。親事有也好,沒有也好,對她而言是一樣的。
可……
不知為何,她心底竟生出幾分不舍。
也不知是被陸疏過分精緻妖冶的五官迷了眼,還是朝夕相處被打動了。
她沒有給出準確答案,而是反問道:「殿下呢,你覺得可不可惜?」
少女顯然還沒學會在他面前隱藏情緒,或者說……她習慣了信任自己。
此時她眼底帶著細微的一點點期待,又佯裝不在意,手指卻蜷縮著,無意識的捏著手邊的荷花酥。
幾乎快要捏成碎渣子了。
陸疏唇角揚了一瞬,又覺得太明顯了,微微往下壓了一寸。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半點情緒:「我不可惜。」
宋辛夷長睫顫了顫,指尖的點心碎屑更多了。
就在她心口有些發悶的時候,就聽到了男人的話。
「因為,我壓根就不會讓他們成功。」
宋辛夷猛地抬起頭,就撞進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陸疏神色張揚又無賴:「我也有父皇,我也可以耍無賴,就是不退婚。」
宋辛夷「噗哧」一聲笑起來,搖了搖頭。
「殿下要是把兄長和父親氣狠了,往後還有你好果子吃呢。」
陸疏卻得寸進尺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嗓音綺麗低啞,叫人慾罷不能。
「辛夷,你方才的話,是不是默認我們一定會成婚了?那……是不是說明,你也有一點點喜歡我了?」
宋辛夷臉色猛地紅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趕緊否認,不要讓自己陷入到這種莫名的氣氛里。
可「不是」兩個字在嗓子眼裡卡了很久,怎麼都說不出。
她臉色更紅,連帶著脖頸都透著一層粉色。
陸疏盯著她臉上的紅暈,心軟了幾分。
至少這次她不再否認了。
他心口又一次陷落,輕輕將手伸過去,手掌在她面前攤開。
宋辛夷盯著他指節分明的手,有些茫然:「怎麼了?」
她遲疑的拿起一塊荷花酥,就要遞給他。
陸疏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又徐徐定在她柔軟的唇。
最終,他略微克制了一下。
「我瞧見那些關係好的夫妻,出門都會手牽手。但我們好像從來沒牽過。」
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可以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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