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可是男的!
頓時,整個正廳都鴉雀無聲。
私授船牌的確是非常大的罪名,白晚棠衣服要和宋辛夷同歸於盡的模樣,更是叫人心生猶豫。
宋辛夷卻被逗笑了。
「那我且問你,你剛剛還說自己是偷偷潛入官船,怎麼又改口說自己有船牌了?白晚棠,你該不會連謊話都沒編對吧?」
白晚棠臉色微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宋小姐,我原本想著替你遮掩一二的,是……」
宋辛夷懶得和她多費口舌。
「你說船牌是我給的,好,那你倒是說,是我身邊哪個丫鬟交給你的,何時何地交的?你一個邊境來的女子,我侍女可是連京城都沒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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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晚棠抿了抿唇,色厲內荏。
「我哪裡認識你身邊的侍女,你這不是為難人嗎?而且當時黑燈瞎火的,那人蒙著臉,我可看不清。」
宋辛夷雙手抱胸,更篤定了她連官船的基本常識都不懂。
那就……好辦了。
她伸手:「你說你手裡的是船牌,就真的是船牌?」
白晚棠挺直脊背,直接把牌子遞給她:「千真萬確!宋小姐,你買兇殺人和私授船牌的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垂著眼帘,用帕子抹眼淚,眼底卻精光迸發。
「我傷的這麼重,客棧肯定是不能住了。你若是不肯讓我進府養傷,讓旁人知道了……」
聲線柔柔弱弱,卻帶著十足的威脅。
宋辛夷將船牌翻來覆去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扔在地上。
她笑不達眼底,寒冰寸寸覆蓋黑眸。
「白晚棠,官船管理嚴格,分為內艙對牌和外倉雜牌,船牌上還刻有字號、放行時辰、放行人,登船後也要在船牌背面畫押。」
她用腳踢了踢船牌。
「但你這一塊,沒有字號,也沒有放行人,連畫押的痕跡都沒有。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你撿來的吧?」
白晚棠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完全聽不懂宋辛夷說的是什麼,死死咬著牙不肯承認。
「你胡說,這就是你給我的,也是你讓我躲開檢查的人,所以才什麼都沒有的!」
宋辛夷歪了歪頭。
「那就更應該報官了。父親是朝中重臣,派去的官船也最正規。只要報了官,自然會有人去調當時的船薄和牌冊,船監的巡查記錄也會一一核對。」
白晚棠越聽,臉色越白。
她只是個徒有外表和野心的鄉野村婦,根本不知從哪裡反駁。
但前兩日林畫眠交代她的事,她記得清楚。
她抿了抿唇,反反覆覆只說一句話:「總之,都是你指使的!」
宋辛夷也不廢話,朝著外面喊了一聲:「徐叔,去報官!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要好好查一查!」
白晚棠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不清楚其中利害,但從前也依稀了解過,京城不比旁的地方。天子腳下,管理嚴苛,處處留痕。
她渾身都在抖,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宋承禮。
後者眉心微微蹙起。
他也沒想到宋辛夷現在變得這麼有腦子。
他笑嘻嘻的站起來和稀泥:「哎喲,不過就是點家事,怎麼就鬧到要報官了?再說,大伯剛回來就不消停,讓旁人怎麼想?」
說著,他又壓低聲音。
「別忘了,兄長他還在停職呢,鬧起來影響就更不好了。」
宋辛夷眼眸一點點冷下來。
「看來,你也是三皇子和林畫眠的走狗啊。徐叔,現在就去報官。」
宋語盈瘋了,所以他們扭頭找上了宋承禮。
果然是將整個鎮國公府都視為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徐叔應了一聲,迅速離開。
宋承禮臉色難看起來。
他扯了扯衣襟,眼底帶著輕蔑和不滿。
「妹妹,你這是何必呢。鎮國公府這麼大,別說住進來一個白姑娘,就算是住進來十個,也住得下。哪有你這麼掌家的?」
宋辛夷皮笑肉不笑的挑眉。
「原來你還知道是我掌家啊。來人,宋承禮私自放人進來,不知悔改,杖責一時,罰跪祠堂一夜。再有下次……直接趕出府去!」
宋承禮整張臉都黑了。
他氣的跳腳:「你敢!宋辛夷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女子,真以為有了掌家權就能命令我了?我可是男的,我才是宋家人,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宋辛夷站在原地,唇角勾起。
上輩子也是。
二房給宋承禮灌輸的觀念是,只要宋子安被毀,偌大的鎮國公府和爵位就全是他的了。
宋承禮就這樣把自己當成了鎮國公府的主人,趾高氣揚,囂張跋扈。
她被刁難的最厲害、急需銀錢救兄長的時候,宋承禮站在她面前,讓她從自己胯下鑽過去,就答應。
兄長被污衊被栽贓的時候,他堂而皇之的站出來,按照林畫眠和三皇子教的,一字一句把無數罪名扣在兄長頭上,還美名其曰,大義滅親。
兄長死了之後,宋承禮更是無法無天,強迫她伺候他,還說如果不乖乖聽話,就讓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會勾引堂兄的狐媚子。
他絕不能留!必須想個法子,早早摁死!
宋辛夷目光死死盯著宋承禮,笑出聲來。
「哦,都忘了你是個男的了。」
她頭都沒回,聲線淡淡的,「衛笙。」
英姿颯爽的黑裙女子憑空出現,抬腳就狠狠踹在了宋承禮視為珍寶的某處。
「啊!」
殺豬般的響聲幾乎掀翻房頂。
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宋承禮,此時整張臉疼的青筋暴起,蜷縮在地上,整個人弓的像個蝦子。
宋辛夷扯扯唇角:「來人,拖出去!」
不是想要不勞而獲麼?不是想把他們兄妹的東西全都搶走麼?
那就該讓他親眼看看,夢中一切化為烏有,是什麼景象!
白晚棠一看連宋承禮都被拖走了,臉色比鬼還難看。
就在這時,府尹來了。
「聽聞這裡有個自稱偷渡官船的人。依照我朝律例,此人攀咬朝廷命官、蓄意誣陷、以下犯上、還涉嫌偷取軍情。當定格處置,刺字流放!」
白晚棠再也沒了力氣,直接癱坐在地上。
眼看幾個小廝就要來押她,她被擊垮了最後一點心理防線,鬼哭狼嚎起來。
「我錯了,是我說了謊,我沒有身孕,也沒有偷渡官船!這些都是我編的!」
府尹也從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自己編造謊言,險些害死自己,真是史無前例的奇人。
他看看宋辛夷,再看看宋驍,拱了拱手。
「那……」
宋辛夷揚了揚頭:「大人,就算這些她都是編的,但她私闖宅院,證據確鑿,煩請大人秉公辦案。」
府尹懂了。
「來人,帶走!」
白晚棠臉色變了又變,拼命掙扎著:「怎麼就私闖宅院了,我們在村子裡都是可以互相串門的,憑什麼抓我,憑什麼……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暈帶走了。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徐叔帶了兩個下人進來,把地上的血跡打掃乾淨,就帶著人離開,關上了門。
宋驍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兒,心緒複雜又欣慰。
「辛夷,你會不會怪爹爹?怪我讓你照顧好你兄長,怪我……」
後面那句話,他沒說出來,只重重嘆息一聲。
宋辛夷看著他腰間的玉佩。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她總覺得和自己平安符嚴絲合縫的這塊玉佩,好像多了一道裂紋。
……
接下來的幾日,兄長逐漸忙碌起來。
陸疏頻繁的帶來一些情報,可每次繼續往下查、馬上就能歸還兄長清白的時候,證人和證據都會不翼而飛,或者死於非命。
宋子安從一開始的希望滿滿,到最後眼底已經沒了任何焦距。
他看著又一次查到的證據,身心俱疲。
「辛夷……不然算了吧。」
他聲音是啞的,眼底滿是紅血絲。
宋辛夷錯愕抬眸。
宋子安比前些日子瘦了一圈,下頜都尖了,整個人像是蒙在霧裡,迷茫又膠著、
「你說什麼?」
男子垂著眼帘,不敢去看妹妹的眼睛。
他強行讓自己的話聽起來高興一點,故作輕鬆。
「三皇子已經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明擺著不肯鬆手。反正這些年我起早貪黑的熬,趁機能歇一歇,也挺好。」
宋辛夷沒有叱責,反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什麼。
「有人和你說了什麼嗎?」
宋子安很輕的搖了搖頭,依舊沒有抬頭:「沒有,就是累了。」
昨日,陸允澤來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臉上溫潤的面具依舊戴著,卻叫人遍體生寒。
「宋子安,趁本皇子還有耐心,趁早收手。若是讓我耐心耗盡……死的就是你妹妹了。」
那雙眼睛裡帶著凜冽殺意,他這兩日每晚都能夢見。
他死無所謂,但妹妹不行。
宋辛夷卻猛地站起來,幾乎瞬間就猜到了。
「是陸允澤對不對?他是不是用我的安危來威脅你了?」
宋子安不肯再說,只是將厚厚的一疊紙往前推了推,不願意再看。
午後的陽光正好,卻透不進窗欞。
在兄妹無聲對峙時,懶散的腳步聲慢慢悠悠走近。
門關上。
「喲,宋大人這是要撂挑子了?從前你在朝堂上跳著腳罵我不爭氣、爛泥扶不上牆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自己也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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