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殺你?
滿屋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雲氏抓住機會,又道。
「前兩日,辛夷帶著語盈出門,結果語盈不止怎麼落了水,躺在巷子裡,還是我把她帶回來的。昨夜她剛醒過來,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祖母也愣住了:「語盈瘋了?前兩日不是還好好的?」
雲氏用帕子拭淚:「兒媳不敢瞎說,我讓人把她帶過來,你們一看就知道了。」
說著,就讓自己的貼身侍女去喊宋語盈來,目光卻憤恨的落在宋辛夷身上。
宋語盈來的時候,腳步虛浮,眼神渙散,不管誰叫她,她都不吭聲,只直愣愣站在原地。
宋辛夷並不算意外:當日林畫眠下手那麼重,還能醒過來,已經很不錯了。
雲氏聲音尖銳:「這下你們看到了吧?這都是宋辛夷幹的好事!你們必須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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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辛夷被逗笑了。
「二嬸,你與其在這裡為難我,倒不如去問問你那個好外甥女林畫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麼。」
雲氏皺起眉:「和旁人有什麼關係,明明就是你……」
宋辛夷直接打斷了她。
「你也不想想,自從宋語盈出事,林畫眠可曾再來過府上?」
雲氏臉色有些變了,她咬緊牙關,矢口否認:「不可能!畫眠怎會做出這種事。」
宋驍將女兒護在身後,冷哼一聲。
「旁人干不出,難道我女兒就幹得出?」
雲氏懼怕宋驍發火,張了張嘴,不敢吭聲了。
誰知,一直呆愣在旁邊的宋語盈忽然尖聲叫喊起來。
「畫眠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別殺我,我不會說出去的……啊,好疼,別殺我……」
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宋語盈還瘋瘋癲癲的扯著自己的頭髮,悽厲求饒,又痛苦的滿地打滾。
雲氏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她腦子裡嗡嗡的,甚至無法思考。
……
宋辛夷從父親院子裡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
宋驍把兄長留下了,正在問他停職的事。
她坐在桌前,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才半日不見,怎麼又愁眉苦臉的?」
陸疏輕車熟路的進來,也不管她什麼反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走,帶你去看場好戲,放鬆放鬆。」
宋辛夷都還沒來得及說話,陸疏就已經迅速給她挑了件厚厚的披風,把她從頭到腳裹的嚴嚴實實,然後帶了出去。
月色正好,周圍的一切都能看的十分清晰。
宋辛夷越看這條路越熟悉:「這不是……三殿下的私宅嗎?」
陸疏揚了揚眉,朝著她伸手:「走,上去聽聽?」
他指了指房頂。
宋辛夷猶豫了一下,就把手遞過去。
男人眼底帶著笑,穩穩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放在她腰側,輕輕鬆鬆將她帶上房頂。
宋辛夷都還沒站穩,就聽到裡面急促的叫喊。
「真是你對我女兒下手的?!」
是雲氏的聲音。
陸疏見她伸長了脖子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蹲下。
然後熟練的掀開一塊瓦片。
宋辛夷大受震撼,連忙探頭去看。
林畫眠坐在炭盆邊的椅子上,眼底沒有半點慌張:「對,就是我乾的。」
雲氏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了個乾淨。
她跌跌撞撞後退一步,胸口劇烈起伏:「你怎麼能下得去手!語盈最是信任你,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你……你……」
林畫眠嗤笑一聲,毫不在意。
「但她是個蠢貨,留著遲早出事。如今她還能活,姨母你還要感謝我呢。」
雲氏氣瘋了,抄起旁邊的花瓶就要砸過去。
「你這個毒婦!我要你……」
林畫眠連躲都沒躲,反而直勾勾盯著她。
「姨母,你可要想清楚了,為了個已經瘋的女兒和我鬧掰,那宋承禮怎麼辦?他樣樣都拿不出手,若是沒有我和三皇子鋪路,往後他也只有被趕出鎮國公府的份兒。」
雲氏踉蹌著,最終還是放下花瓶,閉了閉眼。
「你需要我做什麼?」
林畫眠滿意的勾起唇:「你這些日子先別去找姨夫了,三殿下懷疑五殿下查到什麼了,最近會動手。你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安安分分窩在你院子裡就好。」
屋頂上,宋辛夷的臉色一點點凝重起來。
一直到陸疏將她重新帶回鎮國公府,進了自己房間,她才咬著牙問。
「你這些日子一直忙,是不是因為三皇子對你下手了?」
陸疏聳了聳肩,語氣輕巧。
「他這些日子,什麼時候沒針對我?」
宋辛夷抿了抿唇,小臉緊繃。
「殿下,如今太子之位懸而未定,能爭奪位置的只剩下你和三殿下,他為了自己的野心,絕不可能手軟。」
兄長已經被停職,如今又冒出來個盯著父親的白晚棠。
二房哪怕不要宋語盈這個女兒,也執意要繼續和林畫眠他們合作。
他們想要的是鎮國公府整個大房所有人的命,以及……所有站在他們這邊的人的……命。
宋辛夷下意識去摸自己脖頸的平安符,意外發現平安符已經不燙了。
恢復了正常玉石的溫度。
她愣了一下:平安符燙與不燙,反映的居然真的是父親的狀態?
她像是心有所感,將平安符舉起對著燭火。
而後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記得清楚,平安符里原本有三條紅色的痕跡。
如今,只剩下兩條了。
她腦子裡飛快轉動:今日唯一不同尋常的事,就是父親醒來。
父親醒了,一條紅色痕跡消失。
是不是代表父親脫離了一次危險?
那……剩下的兩條紅色痕跡,該不會……
她心裡一陣陣發亂,忽然伸手拉住陸疏的手,急切想要驗證什麼。
「殿下,你可否查到這三年父親的事?」
陸疏不知道為何忽然好端端又說起這個。
但他認真思考了一下:「可以,但會很慢。」
陸允澤一直虎視眈眈想要抓住他的錯誤,他不能動作太大。
宋辛夷點了點頭,又搖頭。
「慢沒關係,我只是覺得父親身上的傷口有些太多了。」
前世的時候,沒有這麼多傷口的。
……
翌日,宋辛夷趕到正廳時,白晚棠已經在正廳中央跪著了。
她渾身是血,頭髮散亂著,身上的衣裙破破爛爛,幾乎要哭暈過去。
她旁邊站著許久未見的宋承禮,他手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看到宋辛夷的時候,還在笑。
宋辛夷臉色猛地沉下來:「我不是說過麼,不許把她放進府!」
宋承禮吊兒郎當的聳了聳肩,滿臉的不服氣。
「你一個女子,心腸怎麼這麼狠。人家姑娘血淋淋的跪在府門口哭,若是不讓她進來,旁人怎麼議論我們府上?」
說著,他目光滴溜溜轉了一圈。
「再說,她是來找大伯的,你和我說了都不算數吧?」
白晚棠這個時候抬起頭,她往前爬了兩步,哭哭啼啼的撲倒在宋驍的腳下。
「宋將軍,你可要為民女做主啊!昨夜民女正準備休息,忽然闖進來兩個人,拿著刀就要殺了民女。我拼了命才逃出來,得知那兩個人是宋姑娘花錢雇的……」
她聲音淒楚可憐,「民女險些死在宋姑娘手裡啊!」
宋辛夷樂了。
「我為什麼要殺你?」
白晚棠眼眶裡的淚在打轉,她並不接話,而是顫抖著重新跪好,眼巴巴看著宋驍。
「宋將軍,如今民女也不敢瞞著您了。上個月您坐船回來,民女為了能追上您的腳步,也偷偷上了那條船。有一日您喝醉了酒,認錯了人,將我……將我……」
她張了張嘴,耳尖紅了,眼淚也簌簌往下掉。
「民女知道自己這樣的身份配不上您,所以偷偷在船靠岸的時候溜走了。可沒想到,就是這一次,我就有了身孕。」
宋辛夷猛地站起來:「你胡說!」
白晚棠還在抹眼淚,聲音斷斷續續。
「宋小姐,您別裝了。您不就是知道我有了你和你父親的骨肉,生怕孩子會分走家產,才買兇殺人的嗎?」
一個月前的事,的確一時半會無法查證。
更何況那條船後面直接沉了,打撈都沒撈上來。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起來。
「白晚棠,你說你偷偷潛上了我父親的船,是麼?」
女子啜泣著點頭。
宋辛夷哂笑一聲:「我父親他們乘坐的船,是官家特地安排的。你一介平民膽敢私自潛入官船,甚至蓄意勾引將軍,企圖刺探軍情,你可知是什麼罪名!?」
白晚棠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官船?什麼刺探軍情?她怎麼聽不明白?
她臉色白了又白,眼淚簌簌往下掉。
「我沒有,我只是去坐了船,我……」
宋辛夷唇角微微勾起。
她正愁找不到白晚棠更大的把柄呢,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緩緩搖了搖頭:「潛入官船、偷偷接近將軍和士兵都是犯法的,按照我朝律例,不僅要貶斥,還要驅逐出京。」
「哦對了,我父親的船後面還沉了,所有人都落了水。我現在懷疑是你在船上動了手腳,想要刺殺為國效力的將軍。」
白晚棠慌忙搖頭,尖聲叫著:「我沒有!」
宋辛夷哪裡管她那麼多:「來人,報官!」
眼看霧兒就要出去,白晚棠咬了咬牙,忽然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高高舉起來。
「原來宋小姐在這裡等著我呢!我就說你怎麼會那麼好心,讓人把船牌帶給我,安排我進官船,你竟然早有預謀!」
她咬了咬牙,用手背擦乾眼淚,高高揚起頭。
「我本來還想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是你先動手的。有本事你現在就去報官,我倒要看看,是我潛入官船罪名大,還是你私授我船牌的罪名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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