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走嗎?

  說著,林畫眠把自己的斗篷披在白晚棠身上,又拿著帕子幫她擦頭髮。

  「你也是,再怎麼說也不能往河裡跳。幸好我們發現了,如果沒發現呢?」

  白晚棠看到了宋辛夷。

  她抖得更厲害,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忽然,她掙扎著站起來,「撲通」跪在了宋子安腳下,強行忍者哭腔,斷斷續續開口。

  「宋大人,民女從邊疆一路磕磕絆絆而來,只是想要進府報恩。可沒曾想,宋姑娘對我百般刁難,意圖逼我去死……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淚,小臉凍得鐵青。

  宋子安眉心狠狠蹙起來。

  三皇子唇角勾了勾,聲線透出幾分不滿。

  「宋小姐,是這樣的麼?人家千里迢迢過來,穿的單薄,你連一件衣裳都不捨得給她?」

  說著,他往宋子安的方向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

  「你兄長的案子還沒查清呢,如今你又險些鬧出人命,看來案子還需要繼續再查一查。」

  明顯是借題發揮。

  宋辛夷往前一步,不卑不亢:「原來三皇子連來龍去脈都不問,就要給人定罪啊。」

  說著,她將玉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問。

  「還是說,殿下明知道這些,依舊準備栽贓我。看來這姑娘是你安排的人,專門來我們鎮國公府當細作的?」

  三皇子眼底的穩有了一瞬間的裂痕。

  他死死盯著宋辛夷,神色不悅。

  林畫眠直起身,臉上還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辛夷妹妹,玉佩的事,許是這位小姐以為你們府上遭了賊,所以才想著贖回來再送回去。只是她嘴笨,忽然見到那麼多人,才說錯了話。」

  她聲線溫溫柔柔,卻每句話都在給宋辛夷和宋子安扣帽子。

  「退一萬步來說,這位小姐又不是罪大惡極,你何必逼她去死呢?這就是你們兄妹的處事之道嗎?」

  白晚棠選的這條路大有講究。

  許多官員下朝都會走這條路回家,如今除了兄長和林畫眠二人之外,還有不少官員。

  聽到林畫眠的話,再看看三皇子的態度,很快就有大臣開口了。

  「宋小姐,你苛待民女,毫無憐憫之心,可見宋大人的家教也是如此。沒有憐憫之心的人,如何能留在朝中?」

  另一個官員也迅速開口。


  「如今一見,才知道三皇子說宋大人有問題,絕非子虛烏有。」

  這些人一人一句,幾乎將宋辛夷和宋子安逼上絕路。

  若今日他們兩個不鬆口,後患無窮。

  可若是鬆了口呢?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白晚棠胡作非為?

  白晚棠還跪在地上,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她長睫覆上薄薄的白霜,嘴唇和臉頰凍得青紫。

  「宋大人,宋小姐,民女知道自己卑賤之軀,入不得你們的眼。我現在只求……去府上喝口熱水,換件乾爽的衣裳。求你們行行好。」

  說著說著,她整個人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宋子安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恍惚間,那雙可憐楚楚的眼讓他想起了從前的林畫眠。

  他往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和從前一樣亂發善心。

  「姑娘,我們和你無親無故,你公然糾纏我們,一哭二鬧三上吊,到底是何居心?若你真的冷,不是應該去尋一間客棧麼?」

  白晚棠猛地抬起頭。

  顯然沒想到宋子安會拒絕。

  她唇瓣抿了抿,顫顫巍巍的爬起來:「我沒有糾纏,我只是太冷了……」

  宋子安大步走到宋辛夷面前,將妹妹護在身後,這才繼續開口。

  「姑娘,我再說一遍,我們府上不欠你的。是我父親救過你的命,你如今又哭又鬧,試圖給我們潑髒水,這件事我定會稟明陛下,告你個攀咬將軍的罪名!」

  白晚棠小心翼翼往林畫眠的方向看了一眼。

  緊接著,她雙眼一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林畫眠慌忙扶住她,聲音急切:「是不是凍暈過去了!這樣的大雪天,是會凍死人的!辛夷妹妹,再怎麼說她也是因為你才會投河自盡,你不會不管吧?」

  顯然還是沒死心,想讓她把人帶回府上。

  陸允澤聲線沉沉,帶著些壓迫感。

  「宋小姐,此人若真凍出事,你們鎮國公府怕是……你們與其在這裡爭辯,還不如趕緊把人帶回去,請個大夫好好看看。」

  宋辛夷很輕的笑了一聲,扭頭看向跟過來的衛笙。

  「你把人拖去最近的客棧,跟掌柜的說,開一間房。銀錢等這位姑娘醒來,讓她自己付。」

  衛笙動作很麻利,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大步離開了。

  宋辛夷朝著林畫眠和陸允澤笑:「這樣總行了吧,而且林小姐這麼善良,如果她沒錢住客棧,你會幫忙的,對吧?」


  林畫眠臉上一陣陣發青。

  陸允澤沒再說話,而是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宋辛夷聳了聳肩,和兄長並排往回走。

  宋子安主動開口:「貪污一案,雖然陸疏幫了忙,但三殿下那邊死活不肯鬆口,怕是還要拖上一陣子。」

  說著,他垂下眼帘,「今日下朝前,陛下讓我先在家裡待一段日子。」

  宋辛夷猛地攥緊了手:「停職?!」

  ……

  陸疏來的時候,宋辛夷正在食不知味的喝燕窩。

  她記得,前世兄長停職之後,各種不堪入耳的流言紛至沓來。

  如今她雖然提前部署,但……一日不能官復原職,這就永遠都會成為旁人攻擊兄長、為難自己、辱罵父親和鎮國公府的「鐵證」。

  她正思索這破局辦法,一張放大的俊臉就出現在面前。

  「又在想哪位公子,想的這麼入迷?」

  男人肩頭和發頂落著雪,進了溫暖的房間,雪花迅速消融,變成一點點晶瑩的水珠,掛在發梢。

  他精緻妖冶的五官稜角分明,逐漸染上幾分上位者的優越感。

  但看向她時,眼底是笑著的。

  宋辛夷愣了一下:「殿下昨夜沒睡?」

  眼下烏青比前幾次都重。

  陸疏掃了一眼她憂心忡忡的臉,冰涼的指尖敲了敲她的額頭。

  「白晚棠的事,我已經派人在查了。肯定和林畫眠他們脫不開干係。」

  宋辛夷長長呼出一口氣:「我只是沒想到,三殿下比我想像中還想讓我們死。」

  上輩子那句輕飄飄的「打斷手腳」,怕是早就蓄謀已久了。

  陸疏把斗篷解開,放在椅背上。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林畫眠說到底只是陸允澤手裡的刀,她千方百計接近你兄長,本想著將他敲骨吸髓。但你的存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所以他們惱羞成怒了。」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語氣帶著幾分輕鬆。

  「我長到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陸允澤被氣到發瘋的樣子。你……還挺厲害的。」

  宋辛夷垂著眼帘。

  「是麼?可我又沒法直接弄死他,可他卻能輕易破壞掉我和兄長來之不易的平靜。」

  陸疏情不自禁伸出手,撫平她的眉心。

  「再等等。白晚棠既然是衝著你父親來的,說明她還有後手。查到確鑿證據,肯定會牽出林畫眠和陸允澤,到時候,看他還能怎麼狡辯。」


  對宋辛夷和宋子安下手,還能被掩飾為同年齡之間的小打小鬧。

  可對戰功赫赫的將軍動手,有一萬個理由都不行。

  宋辛夷的心總算安定了些。

  她趴在桌子上,臉頰被手臂擠壓,整個人看上去軟綿綿的。

  「殿下,你說,我們成婚的時候,不會也和林畫眠他們一天吧?」

  她每說出一個字,臉頰肉都會被擠壓一下,圓鼓鼓的。

  比平日明艷動人的樣子更讓人心軟。

  陸疏心頭陷落一塊,沒忍住,用指腹戳了戳她的臉。

  「他們的婚事能不能辦,還兩說呢。」

  宋辛夷猛地坐直:「對啊,如果能藉由白晚棠的事,徹底扳倒他們,他們的婚事應該也就作廢了吧?」

  陸疏見她打起精神,笑著點了點頭。

  「我最近還在打探民間的能人異士,說不準能早日喚醒宋將軍。」

  他記得宋辛夷說過,希望父親能出現在她的大婚上。

  提起父親,宋辛夷又想起今日被打斷的正事。

  「殿下,北山上是不是有一座寺廟?」

  陸疏很仔細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聽聞那寺廟和其他的不太一樣,只有一個僧人,還神出鬼沒。香客也非常少,算是半個荒廢的廟。」

  荒廢?

  宋辛夷不自覺摸了摸自己脖頸的平安符。

  平安符依舊在發燙。

  她最近翻閱了很多典籍,後面連帶著各種傳說都看了個遍。

  子母玉佩很少見,但霧兒偶然間買回來給她解悶的話本子裡倒是寫過類似的東西。

  子母相通,息息相關。

  是在向佩戴者傳達另外一個人的安危情況。

  所以她在想,平安符發燙,是不是因為父親現在處於危險中?

  那……平安符里的隱約的痕跡是什麼意思?

  她平安符里那三道血痕,又是什麼意思?

  陸疏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聲線透著慵懶。

  「要不要我陪你?我和那僧人有過一面之緣,他還給我批過命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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