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投江啦?

  「這可憐的人,大雪天跪了半個時辰,鎮國公府不會閉門不見吧?」

  「宋小姐出來了,她看上去臉色不好,該不會是來趕人的吧?」

  那女子也抬起頭,看到宋辛夷,眼淚掉的更凶。

  「宋小姐,我叫白晚棠,家在邊境旁的村子。兩年前,整個村落遭遇土匪。宋將軍及時趕到救下我。聽聞如今宋將軍昏迷不醒,我跋山涉水,日夜兼程,才趕了過來。」

  說著,她顫顫巍巍提起裙擺,露出已經磨到血肉模糊的腳。

  還有血淋淋的雙手。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越發心疼她。

  不等宋辛夷開口,白晚棠又哽咽著。

  「宋小姐,我知道自己滿身髒污,身份低賤,不配入你的眼。但沖喜的確是我能想出最好的法子,還請您為了自己父親,允了吧。」

  宋辛夷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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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一句話還沒說,白晚棠就接連二連給她扣上「看不起窮人」「不關心父親」這樣的罪名。

  上輩子也是。

  父親雖然沒有昏迷,但白晚棠打著要侍奉父親的名義來報恩。

  她來的太突然,自己猝不及防被擺了一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而前世的父親又是個只會打仗的直男,更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看她哭的可憐,就叫人先進府。

  可……請神容易送神難。

  白晚棠迅速籠絡了家裡下人,再加上有二房給她行方便,她的美名瞬間傳遍整個京城。

  父親滿心都是早逝的母親,無意再娶,白晚棠就故意製造機會,讓人誤以為父親心悅她。

  就這樣,父親被人人指責,說他始亂終棄,罵他沒有擔當。

  白晚棠藉機出來幫父親說話,卻又語出驚人,說自己懷了父親的骨肉。

  後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喝下落胎藥,說自己不願意用骨肉挾持父親,然後當場自盡。

  雖然被救了下來,但父親行軍打仗這麼多年積累的名聲,從此分崩離析,成了百姓口中的負心漢。

  父親的威信一降再降,被雲氏趁機奪走了整個鎮國公府的掌控權。

  鎮國公府正式成了二房的天下,成了三皇子和林畫眠步步高升的腳踏石!

  今日白晚棠出現,就是林畫眠、三皇子被逼到狗急跳牆,想要和二房聯手毀掉父親、進而害死自己和兄長毒計的開始!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許久不露面的雲氏。

  她端著溫和憐憫的神色,輕輕嘆息著。

  「你這姑娘倒是有心,沖喜這事兒我也聽說過。倘若真能將大哥沖好,也算是一樁美事。」

  說著,她看向宋辛夷。

  「辛夷,雖然如今你掌家,但事關你父親……你覺得呢?」

  三言兩語,將她架在了「不孝」的罪名上。

  宋辛夷從雲氏眼中看到了幾分胸有成竹。

  她唇角勾了勾,並沒有和前世一樣被繞暈。

  「報恩沒問題,但沖喜事關重大,需要父親本人同意才行。白姑娘,你既然說父親救了你,那可有證據?」

  白晚棠被她說的愣了一下,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因為當年村子只剩下我一人,將軍怕我活不下去,將玉佩給了我,還說日後若有困難,隨時可以去找他。」

  宋辛夷接過來掃了一眼。

  玉佩質地上乘,的確是京城才有的東西。

  但……

  她很輕的嗤笑一聲,歪了歪頭。

  「白姑娘,你確定這是父親給你的嗎?」

  白晚棠跪在地上,頭上落了許多雪花。

  她點了點頭,哽咽的厲害:「千真萬確。宋小姐,您若是看不上我,我也不強求,大不了一直在門口跪到將軍醒了再說。」

  這話一出,百姓們竊竊私語起來。

  「宋小姐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是啊,宋將軍一直昏迷,也不是辦法。人家為了報恩願意來沖喜,這是好事。她怎麼一直攔著不讓,該不會不想讓宋將軍醒吧?」

  雲氏眼底帶了幾分得意,語重心長道。

  「辛夷,你在府上如何霸道都沒關係。但白姑娘跋山涉水,只為救你父親,還是不要太任性的好。」

  宋辛夷紋絲不動。

  一直等他們都說完,才笑眯眯從霧兒手裡接過兩張憑據。

  「若白姑娘赤城,我自然不會阻攔。可她口口聲聲說是玉佩是父親給的,她在撒謊!」

  最後幾個字,直接讓現場炸開了鍋。

  百姓們驚愕的看向跪著的可憐女子,舉棋不定。

  白晚棠眼底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宋小姐,這玉佩反面印了一個很小的驍字,還有你們鎮國公府的刻印。我敢對天發誓這是真的。」


  雲氏也點頭。

  「是啊辛夷,我記得你父親的確有這麼一塊玉佩,後來就不見了,現在想來,應該是送給白姑娘了。」

  百姓們看宋辛夷的眼神愈發複雜了。

  甚至覺得宋將軍白疼她了。

  宋辛夷不慌不忙將手裡的憑據打開,唇角微微勾起。

  「約莫一個月前,我察覺到有人偷偷打探父親的各種消息。為了釣出此人,我將父親的一塊玉佩拿去當鋪賣了。」

  她聲線淡淡的,看白晚棠的眼底帶著冷意。

  「如今,這塊被我賣掉的玉佩,出現在了白小姐的手裡。賣玉佩的憑證,和白小姐去買玉佩的憑證,都在這裡。這又該如何解釋?」

  短短兩句話,全場鴉雀無聲。

  剛剛還指責宋辛夷的百姓們,這會兒全都瞪大了眼,臉上火辣辣的疼。

  白晚棠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往雲氏的方向看,卻發現後者根本不看她。

  她咬了咬牙,很快就找到了藉口。

  「我承認,這塊玉佩是我買來的,也承認打探將軍消息的人是我。可將軍救下我是千真萬確,我只是希望來京城找他的時候,能多了解他一點。」

  說著,她再次向眾人展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腳。

  「若我不是為了報恩,自己在邊疆好好呆著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受這樣的苦?」

  宋辛夷連聽都懶得聽,而是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雲氏。

  「二嬸,你剛剛一直在幫白小姐說話,這場鬧劇該不會是你授意的吧?」

  雲氏倒吸一口涼氣:「辛夷,你又胡說什麼!」

  宋辛夷聳了聳肩,滿臉無辜:「不是嗎?剛剛二嬸又是說我不孝,又是罵我跋扈任性,企圖讓我低頭,好讓白小姐順利入府。」

  雲氏嘴唇哆嗦了一下,扔下一句。

  「我方才只是擔心你。既然已經有了證據,自然聽你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就匆匆忙忙離開。

  宋辛夷眨巴眨巴眼睛,重新看向白晚棠。

  「我們鎮國公府是不會允許一個撒謊精進入的。至於父親救沒救過你……」

  她抬腳更靠近一步,居高臨下審視著她。

  「白小姐,我父親如今尚在昏迷,你一個女子哭鬧著非要入府,確定是報恩而不是報仇嗎?」

  白晚棠臉色驟變。

  她沒想到宋辛夷居然這麼難纏。

  她咬了咬牙:「宋小姐,我從未想過……」

  宋辛夷冷冷打斷她。

  「我父親是為國征戰的英雄,他如今所有的身份地位,還有我們鎮國公府的一切,都是父親用命換來的!你哭哭啼啼要報恩,讓人如何議論父親?又讓人如何看我們鎮國公府?!」

  「你還說自己不是報仇?!」

  幾句話,擲地有聲。

  百姓們也如夢初醒。

  是啊,報恩有很多種方式,上來就要衝喜,要嫁給將軍,這樣真的只是為了報恩嗎?

  怕不是貪慕鎮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吧?

  白晚棠被質問,猛地跌坐在地上:「不是的……」

  宋辛夷唇角微微勾起:「我話放在這,你想藉助沖喜的由頭嫁給父親,我不同意。想進府,更是沒門!你要是再在我們府門口鬧,就休怪我去報官了。」

  白晚棠眼底閃過恨意。

  她死死盯著宋辛夷,許久才跌跌撞撞爬起來。

  「讓宋小姐見笑了……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我會想別的辦法報恩的。」

  她低頭啜泣著,眼淚糊了一臉,身上的薄紗紅裙看上去更單薄了。

  宋辛夷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扭頭就離開。

  「白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再有一次,你大可以試試。」

  門重重關上。

  百姓們三三兩兩離開,白晚棠扶著牆,顫顫巍巍往前走。

  眼底卻帶著灼人的精光。

  她記得……好像是這個方向。

  宋辛夷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也並沒有放鬆。

  果然,還沒有一盞茶的時間,就有人上門,說要請她去當場問話。

  宋辛夷挑眉,跟著那人來到兄長下朝後必經之路的河邊。

  河岸上已經圍滿了人,宋子安站在人群當中,臉色不太好看。

  陸允澤臉上掛著虛偽的擔憂,眼底卻帶著讚賞,顯然對現在的事很滿意。

  而林畫眠,正溫溫柔柔的站在旁邊,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

  宋辛夷這才看到,河岸邊的石頭上,白晚棠已經渾身濕透,頭髮貼著臉,發梢結了冰。

  紅裙緊緊裹在身上,濕答答往下滴水,裙角的位置已經凍硬了。

  見宋辛夷來了,林畫眠臉上划過一閃而逝的算計,聲音很大。

  「宋小姐,有話可以好好說,你怎麼能逼的旁人投河自盡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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