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閉上眼

  林畫眠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迅速把衣衫攏好,指尖都在抖:「宋辛夷,你怎麼在這裡,宋公子呢?!」

  宋辛夷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原來,你就是這麼勾引我兄長的啊。」

  林畫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又慌又驚,近乎破音。

  「你胡說什麼!我有事想和宋公子當面說,麻煩你讓開!」

  宋辛夷紋絲不動,反而笑眯眯的往前一步。

  「採納禮都辦完了,馬上要嫁人了,你卻深夜向我兄長告白,就不怕三皇子知道麼?」

  林畫眠只覺得宋辛夷礙事,態度愈發不耐煩。

  「你管我喜歡誰,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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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辛夷挑眉:「我當然不稀罕管,但是……你回頭看看呢,三皇子總能管吧?」

  林畫眠後背猛地一涼。

  她艱難轉過頭去,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陸允澤。

  男人臉上依舊溫潤,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讓她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那麼顫。

  「殿下,您聽我解釋,我方才那些話都只是權宜之計,當不得真,我也只是希望殿下能早日達成心愿。」

  陸允澤眸光黑沉,似乎在判斷她話里有幾分可信度。

  林畫眠從未這麼慌過。

  她快步跑過去,討好似的挽住男人手臂,輕輕蹭了蹭。

  「殿下最了解我,該知道我離不開您,整顆心也只能裝得下您一個人。」

  另一個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所以,林小姐你從最開始和我接觸,就一直抱著利用我的心態,沒有半點真心,對麼?」

  是宋子安。

  他一直站在視線死角,安靜的看著她演戲。

  從林畫眠來敲門,他就全程都看在眼裡。

  林畫眠倉皇轉身,看到宋子安的瞬間,就意識到完了。

  現在的局面由不得她猶豫。

  幾乎是下一瞬,她就做出了選擇。

  林畫眠整個人都依偎在陸允澤懷裡,動作嬌媚,下頜高高抬起,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傲慢。

  「沒錯,我接近你就是因為你太好騙,是鎮國公府最大的破綻。若非宋辛夷這賤人一直攔著,你們鎮國公府早該垮了!」


  她臉上所有的溫柔土崩瓦解,只剩下逐漸攀升的惡意和猙獰。

  宋子安走到妹妹身邊,穩穩站好。

  眼底並沒有林畫眠語氣中的心碎難過。

  「是麼,可惜你失敗了。」

  林畫眠最討厭看到這對兄妹站在一起!

  她從未體會過這種可以為了對方不顧一切的無私感情,也決不允許別人有。

  從幼年堆積到現在的嫉妒,和這些日子醞釀出的恨意混合在一起,翻湧出惡毒。

  「宋辛夷,宋子安,你們兩個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的眼中釘肉中刺!只要我還活著一日,就永遠都不會讓你們安寧!」

  宋辛夷唇角扯出譏嘲。

  終於裝不下去了麼?

  但……

  「林畫眠,你還是先別關心我們了,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沒人告訴你麼,因為你今日採納禮前算計我,陛下震怒,你如今只配當三皇子的侍妾了。」

  林畫眠愣了一下。

  她像是腦子不轉了,十分緩慢的轉過身,想要從陸允澤臉上看到點蛛絲馬跡。

  宋辛夷的聲音還在繼續,刺破她的自尊。

  「你再這麼鬧下去,到時候傳到陛下耳朵里,你怕是連侍妾都沒資格當了。」

  林畫眠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慌忙抓住陸允澤的手,汲取一點希望。

  「殿下,她在說謊對不對?她是故意想要刺激我,對不對?」

  陸允澤望著她,順著她衣襟的位置,目光貪婪的往裡探究。

  許久,他手落在她後頸處,緩慢的摩挲。

  「別怕,不管你是什麼位份,本皇子都會一如既往的對你好。」

  林畫眠從他的眼神里讀懂了欲和渴。

  她心落了地:只要陸雲澤對她還感興趣,只要自己還能豁的出去,即便只是個侍妾,她也能過得舒舒服服。

  當今皇帝已經年邁,早晚都要立太子。

  太子也早晚都會登基。

  等陸允澤成了皇帝那日,自己就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她那口氣重新又舒展了。

  她重新仰起頭,帶著倨傲:「宋辛夷你真可憐,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們女人只能依仗男人的愛而活。殿下愛我,我就什麼都不怕,也什麼都能得到!」

  宋辛夷愣了一下。

  她像是終於看清了林畫眠。


  「你事事要強爭先,拼了命得到才女的頭銜,拼了命的往上爬,我還以為你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人。沒成想,居然自斷雙臂,依附男人嗎?」

  林畫眠被戳穿了心事,臉色青白。

  「你懂什麼!這才是最好的路!只有你這種蠢貨才會獨立,把清高當成一切。」

  宋辛夷依稀記得,清高和獨立從前都是林畫眠掛在嘴邊的東西。

  現在怎麼用來罵她了?

  她毫不在意:「哦。」

  林畫眠覺得自己被挑釁到,眼底再次浮現出兇狠,甚至是陰鬱。

  「宋辛夷,你不是自詡聰明麼,不是把自己當救世主、要救你兄長麼?那你就試試看!」

  她冷哼著,像是在看手下敗將,「你和你兄長,很快就會全都毀在我手裡!」

  宋子安擋在宋辛夷面前,眼底泛起涼薄。

  「話別說太早。林小姐,一個連自己都信不過、只能當菟絲草依附旁人的人,是不會成功的。」

  林畫眠看著被妥帖護在身後的宋辛夷,再看看宋子安,眼底掀起滔天怒火。

  「你們好得很!宋子安,這是你自找的!」

  說完,抬腳就走。

  陸允澤唇角緩緩勾起。

  他很享受把人馴服的過程,林畫眠是這樣,宋辛夷……如果也能這樣……

  他眼底燃著興味:「但願你們明日還能這麼嘴硬。」

  ……

  第二日晌午,宋辛夷在算年關前帳目的時候,秋月急匆匆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宮裡來了十幾個人,把大公子的院子圍了!」

  宋辛夷手裡的硃筆「啪嗒」掉在桌上,暈染開一片紅。

  她抬腳往外走:「秋月,你和霧兒還有衛家姐弟守好院子,我去去就回。」

  遠遠的,她就聽到兄長院子裡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腳步越來越快。

  跑到院門口時,院子裡站著十幾個侍衛,每個人臉上都繃得緊緊的,凶神惡煞。

  兄長被兩個侍衛反擰著手臂摁在廊柱上,頭髮微微有些亂。

  「兄長!」

  宋辛夷快步跑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就被侍衛抬手攔下。

  那侍衛皮笑肉不笑,三白眼掃過來,陰惻惻的。

  「宋小姐,宋大人有貪墨軍餉嫌疑,我們需要徹查他的院子,閒雜人等都不得干涉。您細皮嫩肉,最好還是老實些。」


  宋辛夷的心都提起來。

  霧兒去找陸疏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宋子安一看妹妹來了,拼命朝著她搖頭,示意她不要過來。

  整個院子一片狼藉,就連盆景都東倒西歪的被拔了出來。

  兄長的書房內更像是遭了賊似的,書架被掀翻,書冊散落一地。

  她尋了許久花重金給兄長買的澄泥硯被摔成幾瓣,被侍衛們踩來踩去。

  很快,宋辛夷就發現了問題。

  這些人來來回回翻找的都只是書架後面和側面,連牆皮都被鏟下來幾塊。

  顯然,他們什麼都沒發現。

  宋辛夷眼底閃過暗芒,嗤笑一聲:「這位大人,敢問你是奉誰的命來查案?」

  那領頭的是個五品武將,笑著拱了拱手。

  「宋小姐有所不知,昨日,陛下就已經將徹查宋大人一案交給了三殿下。如今他覺得可疑,派小人來搜查。」

  宋辛夷眼眸眯起。

  昨日?

  所以陸允澤和林畫眠放完狠話,就進宮去了。

  而且是明晃晃的把兄長案子要過去,要將他們置於死地。

  她胸口堵得厲害,火氣噌噌噌往上冒。

  「根據我朝律例,即便是皇子,也不能隨意搜查旁人的院子。你們可有相關憑證和許可?」

  武將輕哼一聲,笑的假惺惺的。

  「宋小姐一介女流,怕是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事權從急,我想你們應該不會介意的。」

  宋辛夷分毫不讓,眼底滿是惱怒。

  「沒有憑證,那就是擅闖宅院,你們好大的膽子!」

  見她油鹽不進,武將狠狠推了她一把:「小心禍從口出!」

  宋子安急了,趁著兩個侍衛不注意,掙脫後連忙跑過來護住宋辛夷。

  「你們要搜就搜,對我妹妹動手算什麼本事!」

  武將眼底帶了幾分輕蔑,故意為難道。

  「宋小姐百般阻攔查案,說不準贓物和證據都藏在你院子。來人,去宋小姐院子裡搜!」

  「你敢!」

  宋子安臉色陰沉,饒是再好的脾氣也被徹底惹惱。

  「你們搜我院子,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們今日敢踏進我妹妹院子一步,我馬上就去告御狀!大不了我去死諫,一頭撞死在大殿柱子上,看陛下到底管不管!」


  武將臉色微變。

  但很快他想起三皇子的叮囑,兩人十分狡猾記仇,如果這次搜不到,下次就不可能再抓住把柄了。

  甚至他的小命怕是也不保!

  他眼底閃過陰冷,大手一揮:「將他們兩個都綁了!去搜!證據肯定就在宋辛夷的院子!」

  三四個侍衛朝著兩人走過來。

  宋辛夷往後退了一步,被侍衛抓住手臂。

  「還想跑?我看你就是心虛了!」

  說著,就要拿著繩子把宋辛夷給捆了。

  千鈞一髮之際,門口傳來腳步聲。

  聲音不疾不徐,靴底踩在青石磚上,慵懶散漫。

  「喲,都忙著呢?」

  陸疏唇角微微勾起,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抓住宋辛夷手臂的侍衛身上。

  在場的人見是他來了,悄悄鬆口氣。

  都說五殿下和宋小姐沒什麼感情,是被強行撮合在一起的。

  而且……五殿下脾氣向來好得很。

  扯著宋辛夷的侍衛臉上掛著笑,絲毫不知道危險已經來臨。

  「回殿下的話,宋小姐妨礙公務,我們只能將她稍微控制起來。但您放心,我們不會傷到她。相信您也會理解。」

  陸疏歪了歪頭,眼底浮現陰鷙。

  但唇角依舊笑著,露出森森寒意。

  他從喉間發出嘆息,聲線綺麗溫和。

  「辛夷,把眼睛閉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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