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哎呀嫌棄

  唱禮的禮官站在廳前，手裡捧著禮單準備唱禮。

  宋辛夷和林畫眠兩人已經更衣完成，穩穩坐著。

  當今禮法注重長幼有序，陸允澤是兄長，林畫眠的禮單自然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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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官聲音洪亮，一樣樣念出禮單內容。

  「三皇子送准側妃大雁一對，金鐲子四對，綢緞二十匹……」

  「貴妃娘娘給准側妃添妝，頭面一副，珍珠一斛，宮緞十匹……」

  林畫眠眼睛越來越亮。

  這還只是納采儀式，聘禮只會比這個更多。

  她看著院子裡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剛剛積壓的所有怒火都煙消雲散。

  她笑盈盈看向旁邊的宋辛夷，用帕子捂著唇，一副乖順溫婉的樣子。

  「辛夷妹妹，真是不好意思。三殿下心疼我受苦，納采禮準備了雙倍，今日怕是要壓你一頭了。」

  她笑著，又看向另外幾箱添妝，又柔柔弱弱開口。

  「就算沒有這些添妝，應該也會比你得多呢。」

  她剛剛悄悄看過了，旁邊只有大概十幾台禮品，和她的對比起來，可憐的緊。

  而且……

  陸疏沒有母妃，壓根不可能有添妝。

  她越說越得意，慢悠悠嘆息一聲：「妹妹對不住了，往後我在宮裡會多關照你一點。」

  宋辛夷沒有半點惱怒，反而笑了。

  「是麼？」

  林畫眠高高揚起頭，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己待遇有多好。

  「你也不必嘴硬，實在不行，我分你一箱貢緞，權當是我叫你一聲妹妹，給你的一點心意。」

  話音剛落，禮官就拿起另外一張禮單。

  「鎮國公府嫡女宋辛夷，納采禮大雁一對，金鐲八對，玉如意四柄，綢緞四十匹，金銀器皿若干……」

  「另有陛下添妝，頭面兩幅，東珠一斛，貢緞二十匹，另賜新進貢玉如意一對……」

  宋辛夷詫異的往陸疏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微微挑眉，臉上掛著滿滿當當的「誇我」，唇角也肆意勾起。

  他很輕的壓低聲音，語氣里透出驕傲。

  「我找父皇要的。雖然我沒有母妃，但絕不能讓你覺得被怠慢。那一斛東珠是我親自挑的，是父皇那裡最大最圓的。」

  他挑走的時候，父皇心疼的直捂心口。

  宋辛夷哭笑不得，心底帶著暖意：「多謝殿下，我忽然覺得你今日比往日更英俊了些。」

  陸疏挺直腰杆，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那有沒有稍微覺得……喜歡我一點？」

  宋辛夷被逗了個大紅臉，連忙和他拉開一步距離。

  林畫眠從念出金鐲八對的時候，整個人就如遭雷劈。

  她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一扭頭，就看到宋辛夷和陸疏兩人打情罵俏。

  她連呼吸都要停止，臉色一陣陣慘白。

  「這不可能……你不是只有這幾台禮品嗎，怎麼會念出那麼多？」

  宋辛夷從剛才的羞怯中抽離出來，聳了聳肩，全然不在意似的。

  「因為放不下，所以把大部分都放進我院子裡了。你不知道麼？」

  林畫眠死死盯著皇帝給宋辛夷的添妝，看著一對又一對的玉如意和金銀器皿，剛剛唱禮的聲音再次迴響起來。

  整整比她多出一倍，甚至她一對玉如意都沒有！

  她嫉妒的眼睛通紅，剛剛所有的炫耀和得意，都在明晃晃的差距中化成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林畫眠嘴唇抖得厲害，惱羞成怒下，口不擇言起來。

  「宋辛夷，別以為你贏了！我如今雖然只是個側妃，但終有一日我會成為正妃！到時候我們走著瞧！」

  宋辛夷目光緩慢打量了她一遍，樂了。

  「你又說什麼夢話呢？你今日鬧了這麼一通，該不會以為陛下那邊不知道吧？」

  林畫眠腦子裡嗡鳴，心裡極度不安。

  「你什麼意思？你詛咒我？！」

  宋辛夷只覺得她不可理喻。

  她眼底滿是譏諷：「林小姐，你以為嫁皇子是採買，你買了就是你的了？」

  林畫眠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是不是我的，我們走著瞧！」

  她雖然氣得要命，但一直保持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

  旁人只以為兩人在說悄悄話。

  唱禮已經完成，禮官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帶著其他女官和嬤嬤離開了。

  宋辛夷剛準備坐下，就見林畫眠越過她，走到兄長面前。

  宋子安這會兒還沉浸在妹妹真的要嫁給那狗皇子的悲痛中，冷不丁看到林畫眠，微微蹙眉。

  後者臉上還是那副溫柔，她嗓音又軟又甜，帶著感激。

  「宋公子，從前的事都是誤會，借著今日這個大好日子，就一筆勾銷吧。感謝你的關照。」

  宋子安沒吭聲，一味往後退，想要去找宋辛夷。

  林畫眠卻跟上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關於你現在貪污受賄的罪名……我會替你在三殿下面前多美言幾句，爭取讓你早日洗刷罪名。」

  宋子安眼底蒙上幾分陰霾。

  昨日，林畫眠趁著自己外出幫妹妹買糕點的時候，半路攔住他。

  「宋公子，我上次和你說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說到底，比起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喜歡，還是你妹妹的命更重要，不是麼？」

  那時她的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宋子安定定看著她：「林小姐，麻煩你把母親寫給我的信還給我。」

  林畫眠露出恰到好處的體貼，語氣帶著嬌嗔，柔柔弱弱的。

  「東西在我箱子裡，這樣吧，今日夜裡，我親自給你送到書房可好？」

  ……

  納采禮結束後，宋辛夷和陸疏兩人一左一右陪著祖母說話。

  等陸疏離開時，天色已暗。

  她和兄長對視一眼，唇角勾起幾分看熱鬧的弧度。

  而後輕輕點頭，抬腳往外走。

  書房裡燈光昏暗，門窗全都緊閉，燭火安靜燃燒著，茶水的熱氣裊裊升騰。

  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天色完全黑下來，門口傳來很輕的敲門聲。

  緊接著是林畫眠柔到發膩的嗓音：「宋公子，信我帶來了，開門吧？」

  裡面似乎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擊地面的聲音。

  示意她把信塞進去。

  林畫眠並不想這麼快就把信交過去。

  可裡面半點聲音都沒有，顯然快沒有耐心了。

  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兩封信，彎腰從門縫塞了進去。

  「信我已經塞進去了，你把門打開好不好？再過幾日，我就要從府上搬走了，難道你不想再見我最後一面嗎？」

  信被推進來，輕輕往前滑動，停在水藍色裙擺前。

  宋辛夷眉眼彎了彎，伸手將信撿起來，

  火漆封口還是完好的，沒被拆開過。

  她妥帖收好，從門縫裡，她剛好看到林畫眠被拉長的身影靠近。

  少女哽咽委屈的嗓音絲絲縷縷穿過門縫，傳到她耳朵里。

  「宋公子，我知道你在聽。這些日子你待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從小爹娘就不喜歡我，直到遇見你，我才覺得自己真正活了一次。」

  說著說著，淚水滾落，吧嗒吧嗒墜在地上。

  「再過些日子，我就要嫁人了。可嫁的人不是你，我心裡難受極了。你開開門，讓我再看一眼，也當是全了我這場美夢。」

  宋辛夷唇角微微上揚，手放在門栓上，沒有動。

  門外的人還在哭，像是演一場悲情戲，生生苦出幾分生離死別的味道。

  林畫眠小聲啜泣著，聲線變的愈發淒楚。

  「想到你以後也會娶妻生子，我心都要碎了。可能這就是我的命，永遠都無法圓滿，也沒法和喜歡的人相守一生。」

  宋辛夷挑了挑眉，忽然把門拉開。

  林畫眠還在哭，眼淚模糊了視線。

  淚眼朦朧中，她哽咽著掀起眼帘，楚楚動人：「宋公子，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說著，故作嬌羞可憐的就要往宋辛夷身上靠。

  撲了個空，她更委屈了，甚至都沒抬頭看一眼，而是故意扯了扯衣襟，露出纖細的脖頸。

  清純柔媚，欲拒還迎。

  宋辛夷太陽系突突直跳，迅速後退一步：「林小姐這是準備對我以身相許？我可沒有喜歡女子的嗜好。」

  林畫眠所有的眼淚和算計都僵住。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抬起頭。

  就對上了宋辛夷看瘋子似的嫌棄神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