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年?

  四五個婆子捧著冊子,應聲離開。

  宋語盈氣的從地上跳起來,指著宋辛夷的鼻子尖聲叫喊。

  「姐姐,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陰險!」

  她一邊指責,一邊擠出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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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祖母依舊無動於衷,她咬了咬牙,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們是姐妹啊,我承認自己拿了你一點東西,你若是需要,我還給你就是了,你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兒上,這次就算了,好不好?」

  宋辛夷聽笑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扯自己裙角的人,伸手把自己衣裙從她手裡扯出來。

  「宋語盈,你倒打一耙誣陷兄長時,怎麼沒顧及到血脈相連?現在事情落到你頭上,想起來我們是一家人了?」

  宋語盈眼淚掉的又急又凶,哽咽著搖頭。

  「不是的,我以後一定改,我發誓。」

  宋辛夷冷眼看她。

  「你哪裡是要改,分明是準備往後行事更隱蔽些,讓我再抓不住把柄。」

  宋語盈見她軟硬不吃,裝出來的懊悔可憐再也支撐不住,重新變成恨意。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自從你掌家,我們就沒過一天好日子!祖母也偏向你們大房,事事優先你們,我們這些年在府上,就像是後娘養的……」

  話還沒說完,祖母就陰沉著臉,狠狠把佛珠拍在桌上。

  「夠了!」

  她竟從不知,二房這些人是這麼想的!

  宋語盈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微變。

  但很快,她又狠狠瞪了宋辛夷一眼,頭扭到一旁,堅決不認錯。

  宋辛夷扯了扯唇角,專門戳她的痛處。

  「今天你冒著危險給林畫眠作偽證,現在你被責罰,她怎麼遠遠躲開,連自己院子都不回了?」

  宋語盈臉色驟變。

  「她最近忙的厲害,我不想麻煩她。」

  也不知道是給林畫眠辯解,還是在安撫自己。

  這個時候,去搜查院子的婆子回來了,前面四個人抬著很大的兩個木箱子,後面那個人手裡捧著羊脂玉的玉佩。

  玉佩小巧精緻,雕刻成平安扣樣式,最裡面刻著小小的「辛夷」二字。

  宋辛夷微微恍惚,連忙將東西接過來。

  玉質溫潤,觸感極好。


  她握在手裡的一瞬間,仿佛什麼缺失的東西回歸,心底那處缺憾被重新填滿。

  她用力握住,聲線淡漠:「冊子上的東西都找齊了?」

  一個婆子垂著手,恭順道。

  「回大姑娘的話,找回了大概一半。」

  她將冊子雙手捧起,翻開,「用硃筆勾住的是已經找到的,其餘的,翻遍二房院子也沒找到,許是丟了。」

  宋辛夷接過冊子掃了幾眼,朝著婆子點點頭。

  「你們辛苦了,叫上我院子和兄長院子的丫鬟小廝們,把這些東西分一分吧。」

  宋語盈用過的東西,她不稀罕要。

  但必須拿回來。

  宋語盈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陣發白。

  整個府上像是過了年,小廝們分到了一些銀兩,丫鬟們分到了各式各樣的綾羅綢緞和首飾。

  還有一匣子純金首飾,宋辛夷交給霧兒,讓她拿去當鋪換錢。

  一個不留。

  下人們感激涕零,連忙跪下道謝。

  宋辛夷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威嚴十足。

  「這些是宋語盈從我那裡偷走的,我不要了。你們拿去當了,能值不少銀子,就當我提前賞給你們,過個好年。」

  下人們只覺得宋辛夷簡直是菩薩心腸,千恩萬謝離開了。

  這些東西做工用料極好,都夠他們一家大半年的嚼用了。

  宋語盈卻像是被當眾扇了一耳光,難堪極了。

  「宋辛夷,你寧願把東西賞給下人,也不給我?!」

  宋辛夷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拐角。

  二嬸正和丫鬟躲在牆角偷聽呢。

  她嗤笑一聲,說話更不留情:「我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但你伸手偷,就是你下作。」

  說著,她走近一步,「我剛剛粗略算了一下,那些沒找到的東西,折算下來,約莫四百兩銀子,你什麼時候還給我?」

  宋語盈氣的破音。

  「我哪有那麼多錢,你瘋了吧!」

  宋辛夷看到角落的裙角晃了晃,顯然也是慌了。

  她唇角微微勾起:「冊子上白紙黑字記得清清楚楚,日期、物件、價值,還有下人的口供證據。你若是不還,我就去報官。」

  宋語盈如遭雷劈!

  她面目猙獰,指著宋辛夷的鼻子:「你這個該死的賤人,你憑什麼……」


  祖母站起來,臉色沉沉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本就紅腫的臉更難看了。

  宋語盈臉色陡然變了:「祖母……」

  王氏聲音低沉,帶著說不出的壓迫感。

  「既然你不服氣,從現在開始,一直到過年,二房那邊的用度一分都不會再撥!什麼時候你把四百兩銀子還清,什麼時候再說!」

  宋語盈這下連嘴唇都白了。

  牆角雲氏的裙擺抖得厲害,顯然是準備過來說清,但聽到祖母的話後,又連忙停住了腳步。

  祖母眼底難得染上怒意,神色不悅。

  「現在,滾回去好好反省!」

  宋語盈捂著半邊臉,又驚又怕。

  她急匆匆往外跑,路過宋辛夷時,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謾罵。

  「都怪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哭著離開了。

  宋辛夷看過去時,見牆角的衣擺也不見了蹤影。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王氏嘆息著捂著心口,半晌才緩過來。

  「辛夷,這些東西,你早該和我說的。」

  她眼底帶著幾分心疼,更多的是後悔。

  宋辛夷將冊子收好,乖順的搖了搖頭。

  「我想著,再怎麼說我們是一家人,忍一忍就好了。可……二房那邊越發過分,孫女實在忍不了了。讓祖母操心了。」

  王氏眼底神色愈發複雜。

  她重重嘆息一聲,嗓音沙啞:「這幾次,也算是讓我看清了二房。但是辛夷,當年你二叔替你父親擋刀犧牲,若我將他們趕出府去,旁人只會戳你父親的脊梁骨,說咱們府上忘恩負義。」

  宋辛夷垂著眼帘。

  「孫女都明白,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她眼底有一閃而逝的冷意。

  既然二叔當縮頭烏龜,讓人抓不住把柄。那現在呢?

  二房被斷了所有用度,還欠了她好幾百兩,除了去找二叔幫忙,還能找誰?

  王氏看著宋辛夷溫和的樣子,將她拉著坐下來,壓低聲音。

  「辛夷,你老實告訴祖母,你怎麼會知道,語盈那丫頭會幫著林畫眠攀咬你兄長?」

  自林畫眠住進來之後,府上資歷最老的幾個嬤嬤就負責記錄她的衣食住行和出入情況。


  她回來之後,這些東西每日都會交由她過目。

  當初她還覺得煩,甚至幾次都想讓取消。

  沒想到如今居然真的派上用場,成了證明子安無辜的鐵證。

  宋辛夷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是知道她們要做什麼,只是太了解林畫眠。她一個伯爵府出身的小姐,爹不疼娘不愛,拼了命的扒上我們鎮國公府,又去夠三皇子。這樣的人,是沒有底線的。」

  一旦她發現事情超出她掌控,她只會想著如何毀掉。

  王氏的手輕輕落在她發頂,撫摸兩下。

  「你父親還真是說對了。你這孩子看上去柔弱不堪,卻是最穩重靠譜的。」

  宋辛夷愣了一下。

  「父親……是這麼說的?」

  王氏眉眼帶著笑,回憶起那日的光景。

  「是,你父親三年前回來的那次,雖然沒能和我們見面,但送來了一封信。」

  「信上說,若子安或者府上出了什麼變故,先相信你的判斷。還說……你一定可以辦到。」

  宋辛夷眼眶猛地一紅。

  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重生以來,她如履薄冰,時常做噩夢。

  她太怕重蹈覆轍,怕什麼都來不及,什麼都無法改變。

  可……

  原來三年前,父親就已經無條件相信她了嗎?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察覺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三年前兄長一切都好,林畫眠也沒出現,父親是怎麼知道,接下來兄長和府上會有變故?」

  祖母愣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你父親留下信後就走了,我後續寫信問過,他卻避之不談,只說他有他的道理。」

  宋辛夷心裡百轉千回,像是想到了什麼,心口砰砰直跳。

  許久,她露出個笑。

  「父親說的對,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

  翻過兩日,禮部那邊核對好了吉日,準備七日後進行納采。

  也就是,定親。

  她和林畫眠都在同一日。

  她上輩子沒參加林畫眠的納采,只聽聞三皇子愛極了後者,原本只是雙方交換信物,硬生生被他辦的風光又奢華。

  從那日起,林畫眠就再也不是落魄伯爵府小姐,而是板上定釘的皇子妃。


  宋辛夷不想關心這些,而是安安靜靜準備自己七日後要送給陸疏的信物。

  沒成想,三皇子來訪。

  宋辛夷去正廳時,陸允澤正端坐著,他下頜位置和脖頸還蹭有女人的口脂,甚至脖頸側面還有抓痕。

  他笑盈盈揚了揚下頜,聲線還透著沙啞。

  不等宋辛夷開口,他眉眼就染上幾分笑。

  「看你一心備婚,看來你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呢。沒人告訴你麼,你父親坐船時遇難,已經查明,是陸疏乾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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