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如此激動

  宋辛夷嗤笑一聲:「三皇子要是來挑撥離間的,還請回吧。」

  陸允澤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衣襟,遮蓋住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

  一瞬間,又變成那個風光霽月的三皇子。

  他眉眼彎彎,看上去脾氣很好,聲音透著幾分憐惜。

  「陸疏的人被當場抓獲,已經在押送回來的路上了。至於你父親……」

  他搖了搖頭,「凶多吉少了。」

  宋辛夷腦子裡嗡嗡作響,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男人眼底的溫和過於刺眼,不像是來告訴她什麼消息,更像是來……收網的。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冷又硬。

  「是你乾的?三皇子,你先是陷害我兄長,現在又對我父親下手,你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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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歪歪頭,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

  「不是我要做什麼,而是……你應該做什麼。」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線溫潤有禮,像是在說家常話。

  「宋辛夷,你是個聰明人,更應該懂得如何趨利避害。」

  宋辛夷胃裡一陣陣翻湧,噁心的快要吐出來。

  「三皇子,我現在經歷的所有難,都是拜你和林畫眠所賜,你居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陸允澤臉上看不見半點愧疚,溫柔浮於表面,皮囊下是血淋淋的算計和陰狠。

  「所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你現在去退婚,乖乖嫁給本皇子。只要你點頭,我可以保你鎮國公府安穩,你兄長的冤屈也很快會洗脫。」

  宋辛夷聽明白了。

  「如果我不願意呢?殿下,你難道要讓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出事?」

  陸允澤很輕的聳了聳肩,像惋惜,更像垂憐。

  「告訴你件事,你那個叫秋月的侍女,雖然是畫眠下的毒,但毒是我給的。可惜她太聰明,躲過一劫,否則……」

  他哼了一聲,看不出半點不滿,卻叫人毛骨悚然。

  「本皇子既然能來找你,自然就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你父親如今還昏迷不醒,你也不想他就此沉睡吧?」

  宋辛夷呼吸更重了。

  上輩子慘死的痛似乎還殘留在手腕和腳踝,山崖呼嘯的風在每個午夜夢回都會一點點滲入她的骨頭。

  叫她不得安寢,反反覆覆咀嚼痛苦。


  直至刻進骨髓。

  「三皇子,你就只會威脅女人麼?且不說我兄長和父親決不會向你低頭,就算是我,也絕不可能站在你這邊。」

  說完,她定定望進男人偽善的眼眸,一字一頓。

  「永遠不會,死也不會。」

  女人的尖銳有一瞬間刺破了陸允澤的溫潤面具,露出裡面流著毒汁的兇狠。

  他笑起來,像是在笑她的自不量力。

  「這些話和從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今日若拒絕我,往後你只會舉步維艱。」

  明晃晃的威脅,劃破了最後一絲刻意塑造出來的平靜。

  宋辛夷高高揚起頭,眼底燃著灼灼怒火。

  「那你就試試看!」

  陸允澤沒想到她居然是塊這麼難啃的骨頭。

  他自上而下打量了她幾遍,像是在看待價而沽的商品。

  「本皇子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宋辛夷,日子還長,我們走著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辛夷脊背全是冷汗,強撐著的所有平靜瓦解,她險些跌坐在地上。

  一直潛藏在門口、隨時準備衝進來救人的衛笙連忙將她扶住。

  「小姐,你……」

  宋辛夷被攙扶著坐下,溫熱的水滑入喉管,她心口還在狂跳。

  「不必解釋,我相信陸疏不是這樣的人。」

  衛笙愈發敬佩她。

  明明勢單力薄,纖弱如蒲草,卻爆發出驚人的韌勁和骨氣。

  她抿了抿唇,語氣肯定:「衛昭已經去通知主子了,他一定會阻止三殿下的。」

  宋辛夷很輕的應了一聲:「好。」

  說著,她將自己脖頸掛著的羊脂玉平安符托起來,看向衛笙。

  「你跟著陸疏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見過這種樣子的平安符?而且……還會發熱。」

  衛笙仔細辨認了一下,茫然搖頭。

  「類似的樣式見過,但這種材質的很少見。而且……玉石觸感溫潤,即便是暖玉,也本身不會發熱。」

  宋辛夷應了一聲:「知道了,去休息吧。」

  她掌心輕輕捧住平安符,依舊在發熱。

  像是在提醒什麼。

  宋辛夷拿起來,對著太陽仔細端詳,發現平安符里還有三條非常細的痕跡,染了一點點血色。


  再往旁邊看,還有六條已經淡到快看不見的白色痕跡。

  這是什麼?

  宋辛夷上輩子壓根不記得自己有這塊平安符,當時父親也沒寄信回來。

  是不是被宋語盈奪走,也無法考證了。

  她重新把平安符塞進衣襟里,陷入沉思。

  ……

  很快就到了納采當日。

  霧兒和秋月兩人天不亮就爬起來給她梳洗打扮。

  外面飄起細雪,朦朦朧朧,漂亮極了。

  衛笙在這個時候快步走進來:「小姐,主子讓我來回話,宋將軍雖然還昏迷不醒,但燒已經退下去了,主子派了許多身手好的人暗中保護,一定讓宋將軍平安回京。」

  宋辛夷隔著薄薄的衣料,摸了摸還有些熱意的平安符,很輕的點頭。

  「知道了。吩咐你的事辦得如何?」

  衛笙是有些英氣的女子長相,笑起來英姿颯爽。

  「小姐放心,全都安排好了。今日屬下和弟弟一定讓您這場納采儀式順順利利。」

  宋辛夷笑著點了點頭。

  林畫眠昨夜就重新住進了西廂,說是和她一起辦納采儀式更熱鬧,喜上加喜,也省的賓客重合,讓人難以抉擇。

  霧兒看著銅鏡里嬌艷明媚的小姐,笑的眼睛都成一條縫了。

  「小姐今日真漂亮!」

  秋月也瘋狂點頭,她能說話之後,簡直就是個話癆,什麼都要狠狠說上一通。

  「林畫眠肯定沒憋好屁,雖然今日有衛笙和衛昭看著,但小姐也要事事小心。實在不行,奴婢也可以衝上去撕爛她那張臉。」

  和她溫溫柔柔的名字大相逕庭。

  宋辛夷這兩日已經習慣了她語出驚人,笑了好半天才點頭。

  「好,真需要打人的時候,我一定叫你。」

  秋月滿意了,喜滋滋的幫宋辛夷穿衣裳。

  口脂暈染開,將銅鏡中女子樣貌襯托的明麗動人。

  納采宴席設在鎮國公府正廳。

  女官和宮裡派來的嬤嬤已經提前到了,見宋辛夷出來,笑呵呵的過來攙扶。

  陸疏扭頭看過來,目光有一瞬間的怔愣。

  少女明眸皓齒,紅色吉服將她冷白的肌膚襯得晃眼,塗了口脂的唇並不過分艷麗,反倒叫人愈發心動。

  他看的有些呆愣,被從遠輕輕扯了一下,才如夢初醒,連忙快步過來握住宋辛夷的手。


  林畫眠早早就到了,正端坐著。

  原本她對自己今日的打扮十分滿意,金線繡成的紋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漂亮極了。

  可宋辛夷出現的一瞬間,滿室華光全都被她吸引。

  甚至就連身側的陸允澤也被深深吸引,全然沒注意到她眼底的難堪。

  宋語盈坐在靠近林畫眠的下首,她臉上的紅腫還沒全消,帶著面紗。

  見林畫眠失神,她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畫眠姐姐別擔心,她現在有多出風頭,待會就有多丟人!」

  林畫眠很快就露出笑,眼底迸發出森森寒意。

  「看你的了。」

  納采儀式並不算繁瑣,只需要男方將納采禮帶到女方家裡,女方接受各種禮物並進行回贈,差不多就算禮成。

  陸疏和陸允澤兩人都帶了非常多的禮物,下人們正在一樣樣清點。

  等清點結束,再進行唱禮。

  宋辛夷端坐著,看宮人和嬤嬤們進進出出忙碌。

  宋語盈適時給她倒了一盞茶,臉上帶著明顯的討好。

  「辛夷姐姐,這兩日母親狠狠教訓過我了,我知道自己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宋辛夷一眼就看到了她指尖還沒擦乾淨的藥粉。

  她唇角勾起笑:「是真知道錯了,還是故意裝乖,想要再狠狠算計我一次?」

  宋語盈眼底有一瞬間的慌亂,又很快笑起來。

  「姐姐淨會逗我玩。」

  說著,雙手將茶盞捧起來,遞給她,「溫度剛剛好。」

  宋辛夷笑眯眯接過來,當著宋語盈和林畫眠的面一飲而盡。

  「謝謝堂妹。」

  宋語盈興奮的手都在抖,迅速和林畫眠對視一眼。

  後者輕輕碰了碰陸允澤的手背,示意已經辦成了。

  幾人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心裡暗嘲宋辛夷也不過如此。

  宋辛夷佯裝看不見他們的暗流涌動,算好時間之後,她用手輕輕捂住肚子,看上去有些痛苦。

  她被霧兒攙扶著緩緩起身,走到正廳中央。

  「祖母,孫女茶水喝多了,先去更衣。」

  祖母點了點頭,提醒她注意時間,不要誤了納采儀式。

  宋辛夷被霧兒和秋月一左一右挽著,往外走時,林畫眠和宋語盈的激動都快要壓不住了。

  她走出去,轉了個彎往東邊提前準備好的廂房走過去,又壓低聲音,給霧兒和秋月吩咐幾句。

  霧兒迅速點頭,裝模作樣要給她看門,站在了拐角最顯眼的地方。

  秋月直接挽起袖子,把門口那盆觀賞微型紅梅盆景搬到了隔壁房間門口,又吭哧吭哧把隔壁山茶花搬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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