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瞞著我?

  「父皇,宋大人不單單糾纏本皇子的側妃,這些日子他在御史台對同僚多有排擠針對,兒臣這裡有一摞摺子,全都是狀告宋大人的,可見此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陸允澤信誓旦旦說著,還朝著外面吩咐一句。

  「來人,去把摺子拿過來。」

  很快就有宮人應聲離開。

  

  陸疏依舊坐沒坐相,斜靠在椅子上,先看了父皇一眼,笑眯眯開口。

  「三皇兄真是好本事,宋大人算得上朝中最潔身自好的,你都能搜羅到這麼多摺子。你到底是在為父皇分憂,還是牟足了勁想扳倒宋大人?」

  宋子安聽到陸疏幫自己說話,意外的抬起頭。

  三皇子被戳到痛楚,眼底閃過戾氣。

  但抬起頭時,依舊還是那副溫潤模樣。

  「五弟說笑了,宋大人藏有私心,朝中許多人都看不過眼,又不是只有本皇子一人參他。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人是不可能裝一輩子的,遲早要露餡!」

  皇帝終於開口了。

  「宋愛卿,你來說說,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子安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回稟陛下,臣從未做過林小姐口中那些是。自林小姐客居府上,她的瑣事全都是二嬸在打理。臣公務繁忙,幾日都回不到府上一次,談何糾纏?」

  頓了頓,他又道。

  「她控訴妹妹充當幫凶,更是無稽之談。妹妹是個孩子心性,慣會撒嬌,平日裡連話都不讓我和林小姐多說,怎麼可能故意給我們製造相處機會?」

  宋辛夷也拱手補充道。

  「陛下,方才是臣女和臣女的丫鬟,當著兄長的面拆穿了林畫眠,說她偷了母親寫給兄長的信,以此拿捏兄長,她狗急跳牆,才反咬我們兄妹的。」

  一字一句,將林畫眠逼到沒有退路。

  她眼底閃過決絕:「陛下,臣女有人證!」

  她飛快的說著,「鎮國公府二房宋語盈,她可以作證,宋公子到底是如何糾纏我的!」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把宋語盈請過來。

  宋語盈來得很快。

  她眼底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等了那麼久,她終於能親手扳倒宋辛夷,從今往後,鎮國公府一切好東西,都要緊著她來了!

  她恭恭敬敬跪下來,抬起頭:「陛下,臣女可以作證。」

  她又磕了個頭,「兄長這些日子的確經常糾纏畫眠姐姐。臣女撞見過幾次,覺得影響不好,趕緊去勸阻,沒成想卻被辛夷姐姐狠狠教訓了。」


  林畫眠適時垂下眼帘,柔弱無助。

  宋語盈往宋辛夷的方向看了一眼,繼續開口。

  「辛夷姐姐說臣女不知好歹,耽誤了兄長的好事。從那之後,她就處處針對我和我們二房,甚至還搶走了母親的掌家權,以便更好的給兄長和林小姐製造獨處機會。」

  林畫眠像是終於憋不住委屈,啜泣聲更大了。

  「陛下,臣女家世不顯,和鎮國公府這種高門大戶比起來,更是卑賤如螻蟻。可……可臣女才被賜婚給三殿下,若是傳出什麼聲音,臣女如何活得下去啊!」

  陸允澤也高高拱手。

  「父皇,如今人證已經有了,宋子安糾纏良家女子,宋辛夷助紂為虐。此二人罪大惡極,還請父皇嚴懲!」

  宋辛夷看著陸允澤那張勢在必得的臉,恍惚中和前世重合。

  他和林畫眠一人一句,將她和兄長逼入絕境。

  兄長為了不連累她,才選擇服毒自盡。

  現在……不能夠了!

  她唇角微微勾起,嗓音溫和。

  「回稟陛下,我們鎮國公府家規森嚴,誰出入哪個院子都有嚴格記錄。負責記錄的人是祖母身邊資歷最老的嬤嬤。既然各執一詞,還請陛下派人去取記錄,一對便知。」

  林畫眠和宋語盈對視一眼,眼底是顯而易見的慌亂。

  什麼記錄,她們怎麼不知道?

  宮人很快取來記錄,從林畫眠入府那日,到今日的記錄,清清楚楚。

  每念出一條,林畫眠和宋語盈的臉色就更蒼白一分。

  宋辛夷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跪在原地,冷冷開口。

  「林畫眠,兄長一次都沒去過你的院子,反倒是你,三番四次出入兄長院子。按照你的道理,兄長是不是也可以說,你蓄意勾引,心術不正?」

  不等林畫眠開口,她又看向陸允澤。

  「三皇子娶這樣心術不正的女人為側妃,不覺得噁心麼?」

  林畫眠如遭雷劈!

  宋語盈一看宋辛夷平安無事,心底的惡毒再也控制不住。

  「這種記錄當然可以偽造,宋辛夷連助紂為虐都做得出來,當然也能買通家僕,更改記錄!」

  話音剛落,就聽到去取冊子的宮人道。

  「陛下,鎮國公府老夫人說,如有旁人提出異議,大可以對簿公堂,他們有的是證據。」

  宋語盈像是被當中甩了一耳光,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


  林畫眠更是腦子裡嗡嗡作響,眼看皇帝和三皇子陰沉沉視線都落到她身上,她嚇的渾身發軟。

  她下意識把所有錯誤都推到宋語盈身上。

  「是語盈妹妹!她說宋公子對我居心叵測,還誇大其詞。我實在太害怕,才會著了她的道!陛下,臣女是無辜的!」

  宋語盈臉色大變,驚恐的解釋。

  「陛下,臣女沒有,臣女只是……」

  話還沒說完,旁邊兩個宮女就上前,一左一右把兩人架住。

  「啪啪」兩耳光,打的兩人眼前一陣陣發黑。

  陸允澤眼底升騰起冷意,再次拱手開口。

  「父皇,就算宋大人糾纏兒臣側妃的罪名不成立,那這些彈劾宋大人的奏摺,又該怎麼算?」

  他頓了頓,聲音很沉。

  「大臣們說,宋大人前些日子幫兵部核查舊帳時,趁機私吞大量贓銀。這些銀錢全都變成了宋小姐身上的狐裘披風和純金頭面。兩人一人貪污,一人銷贓,按照律例,當抄家流放!」

  宋辛夷猛地抬起頭,就對上陸允澤眼底陰鬱的算計。

  皇帝蹙了蹙眉:「既然如此,此事移交大理寺。倘若宋氏兄妹真犯下此等過錯,朕決不輕饒!」

  陸允澤連忙磕頭,眼底迸發出胸有成竹:「陛下聖明!」

  林畫眠和宋語盈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皇帝道。

  「林畫眠,宋語盈,殿前失儀,故意栽贓,掌嘴二十。」

  兩人驚呼著求饒,卻被宮人毫不留情拖走了。

  宋辛夷的心卻並沒有輕鬆下來。

  雖然她提前部署,拆穿了林畫眠潑的髒水。

  可貪污銷贓,全都是死罪!

  陸允澤是決心徹底剷除他們兩個了!

  ……

  陸疏把宋辛夷送回府上,已經是黃昏。

  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應該是要下雪了。

  陸疏將人送進屋裡,坐著不走了。

  宋辛夷還惦記著方才的事,掌心冰涼。

  「殿下,三皇子誣陷我和兄長的事,是不是很早就開始布局了?」

  陸疏眼底沉了沉:「也可能只是趁機反咬,但最近會把整個證據鏈偽造好。」

  宋辛夷咬了咬牙,朝著陸疏開口。

  「殿下,需要我做什麼?」

  陸疏見她一副要和陸允澤同歸於盡的表情,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陸允澤鬧得越大,才越能查出更多事。想扳倒他,就要冒最大的風險。」

  宋辛夷微怔,不知為何,心竟然又重新穩穩落了回去。

  陸疏見她情緒緩和,這才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幾分試探開口。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得知,林畫眠會反咬你和你兄長一口的?」

  宋辛夷指尖微頓,不著痕跡笑起來。

  「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她知道再也無法拿捏兄長,就會千方百計毀掉。」

  陸疏的手落在茶盞上,輕輕點了點。

  「那你再猜猜,他們接下來還會做什麼?」

  宋辛夷想也不想就開口。

  「大理寺查案的時候,三皇子肯定會想辦法干擾結果。除了你說的繼續偽造證據,怕是還會收買人心,試圖徹底讓我和兄長死。」

  陸疏眸光帶了幾分深意,定定落在她身上。

  「宋辛夷,好像你兄長每次快要出事的時候,你都能提前有應對。你該不會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宋辛夷如臨大敵!

  她太信任陸疏,前面那幾句套話,她不知不覺就說了。

  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就是在故意放鬆她警惕,好問出這句話。

  可……

  她呼吸一滯,又很快搖了搖頭:「殿下這麼聰明,我能瞞你什麼?無非就是我太關心兄長,事事都往壞處想罷了。」

  陸疏卻忽然站起來,雙手支撐在桌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宋辛夷,你在躲避嗎?」

  男人聲線低沉,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宋辛夷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她避開他的視線:「天色不早了,殿下應該也還沒吃飯,一起吃點?」

  陸疏盯著她心虛岔開話題的模樣,微微挑眉:「宋小姐盛情難卻,我自然沒問題。」

  宋辛夷總覺得他還憋著壞。

  哪怕飯菜上齊,她也沒抬頭,自顧自的吃。

  正準備盛湯的時候,一雙筷子伸過來,夾的是已經去好魚刺的肉。

  宋辛夷愣了一下,眼看筷子遞到嘴邊,她下意識張嘴接著。

  咽下去之後,她猛的反應過來,抬頭就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快速給自己盛湯:「多謝殿下,我自己來。」

  陸疏知道今日怕是問不出自己關心的問題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準備「放過她」。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