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誰贏了?

  林畫眠臉色有一瞬間怔愣,很快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妹妹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宋辛夷攥著她手腕的力度更重了幾分,眼底寒光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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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母親去世前,給我們兄妹一人留了兩封信。馮媽媽只來得及把屬於我的兩封信交給我,就離開了府上。屬於兄長的兩封信一直到現在都無蹤影,是在你那裡吧?」

  林畫眠另一隻手緊緊攥起來,聲音帶著無辜又可憐的哭腔。

  「我不知道什麼馮媽媽。是,我的確有兩封夫人給宋公子的信,可這信是當年夫人離世前親手交給我的,讓我尋個合適的機會再物歸原主。」

  說著,她又看向宋子安,「宋公子,你最清楚的呀。」

  宋子安站在原地,只覺得寒風刺骨,連帶著心都涼了個徹底。

  「林小姐,我勸你說實話。」

  見宋子安不似從前溫和,她剛準備再軟聲勸幾句,就被宋辛夷重新拉回來。

  女人臉上寫滿審視,居高臨下望著她。

  「林畫眠,你不光偷了馮媽媽要交給兄長的信,還生怕她說出去,痛下殺手了。就連她的女兒,你都命人灌了毒藥,想要斬草除根。」

  林畫眠心口慌了一瞬。

  緊接著,眼淚決堤而出:「我沒有!你為什麼非要給我扣上這樣的罪名,你可有證據?」

  宋辛夷還準備再逼問,廊下剛被攙扶起來的秋月搖搖晃晃推開下人,站直了身體。

  她一邊臉高高腫起,唇角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

  唇瓣蒼白,小腹的位置還有個黑漆漆的腳印。

  她朝著宋辛夷看了一眼,目光又沉沉落在林畫眠身上。

  看清楚林畫眠那張臉的瞬間,她瞳孔放大,像是想起什麼,急匆匆轉身往屋裡跑,手臂撞到了牆上,她也沒停下來。

  林畫眠蹙了蹙眉:「看來你和你的丫鬟一樣,都瘋了。如果你拿不出證據,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她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眼底爬上得逞。

  宋辛夷自詡聰明又如何?好幾年前的事,怎麼可能留下證據?

  她就算是猜到了,自己也有一萬個藉口去澄清。

  話音剛落,秋月氣喘吁吁從屋裡跑出來。

  她懷裡抱著一個陳舊的包袱,是她昏迷不醒還死命護著的東西。

  前些日子宋辛夷還專程問過,她說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很重要。


  秋月跑過來,手抖得厲害,整個人都處於驚恐狀態,沙啞破損的嗓子說出了幾個月來第一句話。

  「小姐,我……我有證據。」

  林畫眠臉上的笑僵住了。

  在看清秋月長相的瞬間,她呼吸停滯。

  她是……

  秋月不等她有所反應,就迅速將包袱打開,小心翼翼取出裡面的木匣子。

  匣子破破爛爛,摔成兩半。

  但裡面安靜躺著一隻紅瑪瑙耳墜。

  耳墜是純銀的,模仿了純金的累絲工藝,做成鏤空燈籠的形狀。

  紅瑪瑙在燈籠正中心,影影綽綽如火焰。

  「小姐,約莫兩年前,母親有一日要出門,說想把夫人寫的信趕緊送到公子手裡。可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嗓子才剛恢復,她說話很慢,很多發音甚至不太標準。

  她眼眶通紅,「我意識到母親出事,趕緊找出去,發現母親已經死在小巷裡,身上的信件不翼而飛。我環顧四周,在小巷的另外一端,看到了林小姐一閃而逝的背影。」

  林畫眠聲音猛地拔高:「你血口噴人!」

  秋月咬了咬牙,仰起頭,把那隻耳飾舉起來:「這耳墜是我在母親掌心裡發現的,應該是林小姐你害死母親時,被她無意中扯下來的罪證。」

  林畫眠心裡更慌了,腦子嗡嗡作響。

  「我沒有,我根本就不認識這隻耳墜!」

  宋辛夷慢悠悠打斷她:「認不認識不重要,京城能做這種精細首飾的攏共就那幾家,你有沒有這樣的東西,一問便知。」

  林畫眠嘴唇有些白,她倉皇看向宋子安,眼淚簌簌滾落。

  「宋公子你信我,那兩封信並不是我偷來的,我……」

  宋子安卻不想聽了。

  他看著林畫眠的淚水,心裡無動於衷。

  「林小姐,請把我母親寫給我的信交出來。」

  林畫眠咬著牙關,可憐楚楚的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門房的人來報,說三皇子來了。

  男人不緊不慢走過來,臉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好熱鬧,你們在說什麼?」

  林畫眠提起來的心重新放了回去。

  她眼底閃過一瞬間的狠厲,下一瞬,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淚滾落滿臉。

  她哭著撲進陸允澤懷裡,放聲大哭。


  「殿下,您終於來了。我一直以為宋公子是個正直善良的人,未曾想,他居然……他居然糾纏於我!殿下,我好害怕!」

  宋子安有那麼一瞬間,好似什麼都聽不見了。

  天旋地轉,眼裡只剩下妹妹那張清冷淡漠的臉。

  他響起妹妹反覆提醒他的話。

  「兄長,若有朝一日,她反咬你一口,說你騷擾她,你又該如何自證?」

  當時他覺得妹妹是太緊張他,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可現在,林畫眠就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帶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垂下眼帘,聲音很輕:「我沒做過這種事。」

  陸允澤臉上所有的溫潤都僵住,像是第一次才認清宋子安。

  「宋大人,畫眠只是個女子,她難道會拿自己的名節來誣陷你?!」

  說著,他逼近一步,唇角勾起弧度,威脅似的開口。

  「你年紀輕輕就成了御史,是人人稱頌的少年奇才。這種事若傳出去,怕是你們整個鎮國公府都跟著沒臉。若你現在給畫眠道歉,本皇子還能幫你求求情。」

  林畫眠拿帕子擦著眼淚,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殿下,宋公子他……他說我和他逝去的母親性情相似,所以對我十分迷戀,言語冒犯。宋辛夷明知這種情況,卻還故意製造機會讓我和宋公子見面,今日險些就……殿下,我活不下去了!」

  宋辛夷冷眼看著兩人。

  一樣的說辭,一樣的污衊,一樣的處境。

  不同的是,比前世提前了整整一年。

  前世的她和兄長被打的措手不及,被狀告到官府,流言蜚語將整個鎮國公府都要壓垮。

  二房趁機掌控了整個鎮國公府,在祖母耳邊吹耳旁風。

  她和兄長淪落為府上的罪人,被人人唾罵指責。

  重活一世,她會讓他們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宋辛夷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卻出奇的平靜。

  「林小姐,說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畫眠哭聲越來越大,死死揪著陸允澤的衣袖不肯鬆手。

  陸允澤將人護在身後,面容冷峻。

  「宋小姐,你和你兄長做出如此不齒的事,本皇子決不會為你們遮掩。明日,我就要去報官,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們的真面目!」

  林畫眠擦著眼淚,唇角卻肆無忌憚的勾起。

  她把帕子放下,下頜高高抬起,朝著宋辛夷做了個口型——


  「我贏了。」

  宋辛夷眨了眨眼,唇角忽然勾出挑釁的弧度。

  「我好害怕啊,有本事就報官啊,誰怕誰?」

  林畫眠愣了一下。

  想到這些日子,不管她如何掙扎,宋辛夷都有辦法轉危為安,她忽然就不那麼確定了。

  難道……今日的事也在她的盤算內?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了絕妙的主意。

  她轉過身,輕輕拽了拽陸疏的衣袍,哽咽著啜泣。

  「殿下,宋公子是年輕有為的御史,辛夷妹妹在京城名聲也極好,說不準壓根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不如我們進宮吧,我相信陛下永遠都是公正的。」

  宋辛夷壓住眼底的笑,緩緩仰起頭。

  「進宮就進宮,我們沒做過的事,誰也不怕!」

  ……

  御書房內,皇帝靠在椅背上,喝著御膳房剛燉好的湯。

  陸疏也端著個碗,嘗了一口,不知說了點什麼,把皇帝逗的哈哈大笑。

  宋辛夷幾人等宮人進去通報的時候,就聽到皇帝無奈的說了一句。

  「你這個小兔崽子……」

  宮人低聲通報了一句,御書房安靜一瞬。

  半晌,皇帝沉沉的嗓音傳來:「進來吧。」

  林畫眠和陸允澤迫不及待走進去,經過她時,前者還咬牙切齒的扔下一句。

  「宋辛夷,我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皇帝看著四個人,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回去:「怎麼了?」

  林畫眠「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湧出,又急又可憐。

  「陛下,臣女要狀告鎮國公府的宋公子。臣女客居在他們府上的這些日子,他時常尋藉口來找臣女,說些出格的話。宋小姐明知她兄長的所作所為,居然還當幫凶。臣女……臣女實在沒辦法了……」

  說著說著,她就說不下去了。

  陸疏手裡的湯還沒喝完,聽到這話,朝著宋辛夷的方向挑了挑眉。

  意思是,這麼刺激?

  宋辛夷無辜的眨眨眼,示意一切計劃照舊。

  陸疏把碗放下,目光懶洋洋看看林畫眠,最後落到陸允澤身上:「哦,是麼?三皇兄,你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真是個廢物。」

  這等漫不經心的態度,深深刺激到了陸允澤。

  尤其是那句「廢物」。

  他咬了咬牙,原本沒打算說出來的證據,也在此時脫口而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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