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亂成一片
宋子安笑起來，眼底沉甸甸的，連語氣都愈發正經懇切。
「我知道，所以這件事只有你知道。」
陸疏思慮許久，忽的冒出一句。
「你平時不是總罵我沒責任心麼，怎麼到了這種關鍵時候，又覺得我可信了？」
宋子安臉色一僵，彆扭的把頭扭到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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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覺得你可信了。我只是忽然想起馬上就想到宮宴了，到時候肯定不太平，你多注意點。」
陸疏挑挑眉，沒再戳穿他。
宋辛夷帶著薑湯回來的時候，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強行塞給他們一人一碗。
陸疏喝了兩口，漫不經心來了一句。
「宋大人喝了湯就回去吧，宮宴的事，我還需要和宋小姐仔細商量，今晚就在這裡留宿了。」
宋子安剛看陸疏稍微有點順眼，聽到這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險些氣的把薑湯扣在陸疏頭上。
「你敢！別說你們現在被賜婚，就算是定了親事，我也不同意！」
宋辛夷聽到「宮宴」二字，微微怔愣。
前世在年前的這場宮宴，的確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不單單是她和兄長，就連陸疏也被牽連其中，險些喪命。
她迅速接話：「兄長，二皇子被下獄，這次宮宴是貴妃唯一能幫二皇子翻盤的機會。我們鎮國公府很難逃過，必須提前部署。」
慧貴妃能試圖栽贓她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宋子安當然清楚，他只是單純看陸疏不順眼。
他咬了咬牙，索性也坐下來：「行，那我也不走了。你們往後商量什麼，都帶我一個。」
在成婚之前，他絕對不讓陸疏碰妹妹半根毫毛！
這一商量，就是大半夜。
等陸疏讓從遠安排下去，天已經微微亮了。
宋子安看著睏倦的妹妹，伸手將她撈起來，扶她去內室休息。
宋辛夷是真的累了，幾乎沾枕頭就睡著。
宋子安望著她，深深彎下腰，很輕的碰了碰她的臉頰。
「不會很久了，辛夷，再等等兄長。」
……
宮宴那日，天陰沉沉的，寒風刺骨，席捲起地上的枯枝爛葉，打著旋往天上飄。
天氣冷的出奇，只是從馬車走下來的功夫，整個人都快要被凍僵。
宋辛夷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和兄長一起快步往殿內走。
因為已經賜婚的原因，宋辛夷和宋子安的坐席緊挨著陸疏。
林畫眠落後他們一步，和陸允澤有說有笑一起進來的。
她穿著水紅色長裙，身上是和宋辛夷同樣的雪白狐裘披風，走過來的時候，還故意將狐裘抖了抖，生怕旁人看不見。
慧貴妃端坐在另外一側，面容略顯憔悴，更楚楚動人。
她端著茶盞喝茶，目光不經意的和林畫眠對視一下，兩人眼底閃著同樣的光亮。
一觸即離。
皇帝今日來得很晚。許是因為在處理二皇子的事，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眼底烏青，走路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宋辛夷等人連忙跪下行禮。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平身，眉頭依舊沒有鬆開。
慧貴妃適時上前幾步，聲音溫和嬌柔。
「陛下這幾日憂心勞神，臣妾心疼不已。聽聞宋姑娘手下有間香料鋪子，調製出的安神香十分管用。妾身提前幾日就通知了宋姑娘，讓她今日帶來。」
皇帝稍稍打起精神：「哦？拿上來看看？」
宋辛夷走到大殿中央，將準備好的錦盒雙手呈上。
「回稟陛下，此香經過數年改良，京城裡許多人都在用。」
站在皇帝身側的候公公連忙把東西接過來，捧給皇帝看。
皇帝嗅到淺淺的香味，頭疼竟然真的緩解幾分。
他神色柔和：「現在就點上吧。」
候公公連忙應「是」，和旁邊兩個宮女將香粉放進香爐，仔細放好，點燃。
細細的煙從銅爐里徐徐升起，散在空氣里。
林畫眠透過煙霧，看到了慧貴妃眼中同樣掩飾著的興奮，掌心微微出汗。
皇帝依靠在座椅上，呼吸輕緩不少：「辛夷有心了，坐吧。」
宋辛夷這才起身落座。
慧貴妃將茶盞放下，不著痕跡用手輕輕敲了桌面兩下。
很快就有兩個宮人悄悄退出去。
已經是年關，宮宴上氣氛不錯，就連皇帝都被逗得笑出聲來。
一片祥和時，門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侍衛打扮的人跌跌撞撞跑進來，重重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厲害。
「陛下，小人巡邏時撞見一個黑衣人，追查過去，追到了五殿下宮裡。小人生怕此人威脅宮中安危，召集人去搜查，沒想到……」
他嚇的說不下去了，顫顫巍巍捧著一疊紙，再次磕頭。
殿內敘舊聊天的聲音戛然而止。
跳舞的宮女們十分有眼色的退下。
候公公大氣都不敢出，將侍衛查出來的東西移交給皇帝。
皇帝只看了一眼，臉色就難看到極點。
「疏兒，你作何解釋？」
陸疏起身走到中央，雙手接過那疊紙，眼底閃過幾分譏諷。
他擲地有聲。
「回稟父皇，這些密信和證據子虛烏有，兒臣發誓，絕對不可能做出偷換賑災糧草和貢布的事！」
一句話，直接在殿內掀起驚濤駭浪！
大臣們驚疑不定的看向陸疏，像是才剛認識他。
宋辛夷臉色沒變，但握著茶盞的手微微發抖。
皇帝還沒來得及開口，慧貴妃近乎崩潰的跪倒在殿內。
「陛下，臣妾就知道我兒是被冤枉的！他向來心善，怎麼可能偷換賑災物資！」
她聲淚俱下，險些昏死過去，「疏兒，這些年本宮養育你，從未有過半點懈怠，你為何……為何要害我兒，你好狠毒的心腸！」
全場譁然！
皇帝目光沉沉：「疏兒，你……」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痛苦的捂著心口，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整個大殿瞬間亂成一片。
膽小的幾個小姐尖叫著，嚇得臉色慘白。
大臣們又驚又怕，高呼著「傳太醫！」
太醫跌跌撞撞跑進來時，髮髻都歪了。
他不敢耽擱，跪在皇帝面前，顫抖著把脈。
「這是……中毒？！」
話音剛落，慧貴妃就尖叫著開口：「來人，封鎖大殿，給本宮好好的查！」
大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燭火通明，安靜的燃燒著。
宮人們逐個搜身檢查，將所有吃食和碗碟一一驗毒，再讓太醫親自檢查一遍。
香爐也被拆開，燃了一半的香粉被倒出來。
太醫只嗅了一下，臉色驟變。
「這香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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