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冒險
那一剎那，所有的血腥喧鬧都遠離。
陸疏久違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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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明亮的眼眸成了點燃他心氣的唯一解藥。
他遲疑的伸出手。
是不是自己還能再爭一爭？
為死掉的無數宮人，為那隻被割了舌頭的鳥……
也為曾經年幼的自己……
宋辛夷望著她，毫不猶豫握住他還在晃的手，溫度從她掌心傳遞到他心間。
她笑起來，眼淚都帶著柔和的光亮。
陸疏聽見自己清晰的嗓音，從遙遠的十年前，歷經千辛，由他現在的口說出。
「好。」
那就再試一次。
和宋辛夷一起試一次。
宋辛夷笑的更燦爛，笑臉驅散陰霾，陸疏第一次發現，冬日的陽光也格外溫暖動人。
他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心口還在狂跳：「接下來，我會謹慎挑選幾個手下，去監視陸允澤。說不準你二叔的事會有新發現。」
宋辛夷飄忽不定的心輕輕落了地。
「多謝殿下！」
陸疏的心柔軟的像是陷落一塊。
他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最開始帶進來的那一灘水漬，呼吸微頓，很快換上正經神色。
「二皇兄雖然倒台，但是慧貴妃還在。她那個人最極端，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些日子你要當心。」
在沒蓋棺定論之前，發生什麼都是可能的。
宋辛夷點了點頭。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殿下，我方才……流鼻血的事，你別往外說。」
陸疏覺得有趣，剛準備再逗她幾句，外面就傳來敲門聲。
兩人只來得及規規矩矩站好，宋子安就從外推門進來。
「我就說聽見有男人的聲音，你……」
宋子安大步走進來，剛說了兩句，目光就死死落在陸疏身上。
這件衣裳……好眼熟。
宋辛夷見兄長一直盯著衣裳看，心虛的厲害。
「兄長，我可以解釋……」
話還沒說完，宋子安猛地想起來：「陸疏！你自己沒衣服嗎，為什麼要穿我的！？」
陸疏聳聳肩，滿臉的理直氣壯。
「當然是濕了啊，不然誰稀罕穿你的。」
宋子安險些氣暈過去，指著他鼻子的手都在抖：「所以，你大半夜渾身濕透進了我妹妹院子，還在我妹妹房間裡換衣裳？！你要不要臉！」
宋辛夷有心想要解釋，但陸疏大手一揮，還得意洋洋轉了一圈，給宋子安展示。
「不好看麼？本皇子穿著比你穿著要好看多了吧？」
宋辛夷：「……」
本來就看不慣的宋子安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抽門背上的門栓打人。
陸疏看著實心的木栓，眼皮跳了跳，及時止損。
「宋大人，聽聞陛下讓大理寺秘密調查慧貴妃，可查出什麼了？」
宋子安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理智終於回籠，許久才冷哼一聲。
「你最了解她，應該很清楚她的手段吧？大理寺那邊好不容易查出點線索，還沒往深處查，關鍵證人就全死了。」
陸疏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今日她還想把二皇兄的罪證栽贓到我頭上。她這次不成功，還會有下一次。你們兩個也要小心，宋小姐推脫了她想撮合的婚事，肯定也被記仇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鎮國公府樹大招風，是最好的靶子。
宋子安也顧不上教訓陸疏了。
他看看妹妹，目光裡帶著焦灼。
人在進退兩難時，會下意識更偏向於自己信任的人。
「陸疏，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陸疏臉上所有的吊兒郎當都消失，只剩下眼底深深的幽暗。
「我今日本就是想來說這事，既然你來了，就一起聽聽。」
他揚了揚下頜，自己先輕車熟路坐下。
宋子安朝著妹妹點頭，兩人坐在陸疏對面。
男人嗓音穩穩噹噹，像是任何時候都能托住。
「慧貴妃下死手，是因為二皇兄的案子還沒定奪。她拼了命的想把其他人拉下水，就是為了給二皇兄洗白。」
宋子安心底的火氣徹底消散了，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盯准大理寺？」
陸疏應聲：「對，只有知道大理寺查到哪裡了，慧貴妃才能去想辦法，我這些日子會派人盯好那邊。她是個瘋子，儘快剷除才是正事。」
宋子安很輕的鬆了一口氣，看向陸疏的眼神略顯複雜。
他很想問，既然他和小時候一樣能算準人心，又有能力，為何不願意試著爭一爭。
還想問，現在這樣藏拙，要準備藏到什麼時候。
大概是看他欲言又止，陸疏扭頭看向宋辛夷：「宋小姐，可否麻煩你讓侍女去煮些薑湯？我怕晚上發燒耽誤事。」
宋辛夷剛剛被他美色迷暈了，聽到這話，才後知後覺。
「我去煮，你和兄長別吵架啊。」
她前腳離開，陸疏就掀起眼皮看過去：「說吧，要問什麼？」
宋子安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那幾句話問出來，大概也得不到什麼答案。
他穩了穩心神，轉而問。
「三殿下為什麼會想娶辛夷？他不是已經有林小姐了嗎？」
陸疏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不是他最想問的。
但還是開口：「非要追溯的話，怕是我生辰宴那次，他就已經對你妹妹感興趣了。」
他很輕的哂笑一聲，「三皇兄喜歡聰明人，林畫眠更像是個擺設，他需要個和你妹妹一樣能為他謀劃的知心人。」
宋子安臉色難看極了。
「他休想！」
說完之後，他又死死咬緊牙關。
「陸疏，林小姐和三皇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你可知道？」
陸疏扯了扯唇角，像是在嘲諷他。
尤其是想到宋辛夷剛剛那番話，他眼底透出幾分冷意。
「宋大人，你妹妹為了你，甚至要冒著性命危險和我聯手收拾三皇子，你還沉迷在情情愛愛里，試圖拆分一下林小姐到底愛不愛你？」
宋子安垂下眼帘。
他很謹慎的考慮了一下，才抬起頭，壓低聲音，在男人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陸疏眉心緊蹙，盯著他看了許久，連聲音都很重。
「宋子安，我現在只能保障你妹妹的安全。你這個做法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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