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哦，還有你
雲氏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宋辛夷並沒理她，而是全都遞到了祖母手裡。
「祖母，這半個月的時間，孫女生怕耽誤了聖旨，即便受了委屈也全都忍著。但證據在這裡，每一筆都記得清楚。」
雲氏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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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辛夷擲地有聲：「第一頁，是二嬸仗著掌家大權還在她手裡攥著，故意拖延批給我銀子的時間。」
她冷笑著，
「整整拖了四日。若我真的拿到銀子才去進原料，祖母覺得，陛下今日會不會降罪？」
王氏只是上了年紀，但並不糊塗。
這麼大量的貢布供應，緊趕慢趕都不一定能按時交付，更何況還故意拖延？
她眼底透著威嚴：「雲氏，給你掌家權，是為了讓你故意為難小輩的？」
雲氏慌忙跪在地上。
「母親息怒！鎮國公府所有帳目都是要走流程的，一千兩不是小數目，再加上正值年關，銀錢先緊著給您買補藥了，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她眼眶紅紅的，一副被冤枉的樣子。
宋辛夷並不給她再辯解的機會，繼續開口。
「第二頁到第八頁，是二嬸偷偷進劣質燃料和原料的數目、時間，還有送到我布莊的日期。」
她頓了頓，往前一步。
「這些染料一旦接觸到布料，只會讓布料徹底變脆褪色。若非我及時發現，咱們府上今日一個都活不成！」
最後一句話，讓王氏猛地站起來。
她死死盯著第二頁的進貨數目，整個人都在抖。
「雲氏，你還有什麼話說！這往大了說，可是欺君之罪！」
雲氏腦子裡嗡嗡作響，不明白宋辛夷到底怎麼拿到這麼多證據的。
她下意識把責任全都推卸出去：「母親，這些東西肯定是布莊掌柜乾的，想栽贓到兒媳頭上！」
宋辛夷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二嬸說自己冤枉，那就讓掌柜當面來對峙！」
說著，她朝著外面吩咐一句。
「讓王掌柜進來。」
她出院子之前，就悄悄吩咐了衛笙，讓她去把霓裳坊掌柜找來。
聽到她的聲音，王掌柜快步走進來，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雲氏微怔，但很快又放下心來，目光陰鬱的落在王掌柜身上，透著熟悉的威脅。
宋辛夷只裝看不見。
「王掌柜，你自己說，這些染料和廉價原料，都是怎麼回事？」
掌柜跪下來，朝著祖母的方向磕頭行禮。
「老婦人，大小姐，這些東西是二夫人身邊的劉嬤嬤拿來的，說是二夫人吩咐，要用這些廉價的東西替換掉好的，要給大小姐一個教訓。」
雲氏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你胡說！肯定是你自己貪了銀錢，想以此充好，居然還攀咬起我了！」
宋辛夷很輕的嗤笑一聲。
「二嬸，這話就是你的不對了。我交給祖母的進貨單上，在最後一頁，有劉嬤嬤的籤押。既然你覺得是污衊，那就把劉嬤嬤也叫來問問。」
雲氏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覺得永遠都不可能背叛的王掌柜，是站在宋辛夷這邊的。
那些進貨單，也是王掌柜拿給宋辛夷的！
上首的祖母把佛珠放在桌上，聲音很沉：「把劉嬤嬤叫來。」
劉嬤嬤被帶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有些懵。
她被摁著跪在地上，下意識去看雲氏。
可雲氏沒看她，臉色一陣陣發冷。
宋辛夷開口了：「劉嬤嬤，布莊的進貨單上是你籤押的，所以，你為什麼要進那批劣質染料和廉價原料，還想偷偷把我的好東西全都換了？！」
劉嬤嬤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慌慌張張磕頭：「回稟老婦人，回稟小姐，是……是二夫人吩咐奴婢……」
話還沒說完，雲氏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著她。
她動作又急又惱，手指幾乎要戳到劉嬤嬤的臉。
「混帳東西，我什麼時候讓你去進那些東西了！這一批可是貢布，一旦被查出來，是要殺頭的！」
說著，她又轉過身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母親，劉嬤嬤在兒媳身邊伺候了許多年，兒媳向來信她。沒想到……是兒媳御下不嚴，還請母親責罰！」
劉嬤嬤盯著雲氏的背影，臉色一片灰白。
她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麼，雲氏忽然飛快回頭看了她一眼。
眼底帶著威脅和狠毒。
劉嬤嬤像是被掐住脖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緩緩躬下身，顫顫巍巍的磕了個響頭。
「是老奴……老奴看不慣小姐對二夫人不敬，就想給她個教訓，老奴認罪！」
祖母臉色陰鬱到極點。
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面露威嚴。
「來人，把這不知輕重的東西拖出去，亂棍打死！」
劉嬤嬤驚恐的抬起頭，慌忙搖頭：「不……老婦人，老奴真的知錯了，還請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二夫人，求您幫老奴求求情，老奴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奴還不能死啊！」
雲氏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劉嬤嬤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起來，掙扎了半晌，終於還是認命了。
她再也沒了力氣，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骨頭，軟軟的倒在地上。
棍子落下來的時候，劉嬤嬤喉中發出悽厲短促的尖叫聲，叫著叫著，就成了嗚咽。
很快，就斷了氣。
廳里安靜極了，只有王氏念著佛珠，嘴裡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雲氏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滿地的的血腥。
她嚇的手腳發涼，重新堆砌偽善的笑。
「辛夷，這次的事的確是二嬸沒管教好，險些波及到你。二嬸給你賠個不是。」
她姿態放的很低，眼帘垂下來，手還在抖。
不等宋辛夷開口，林畫眠就跟著說軟話。
「辛夷妹妹，姨母都已經認錯，再加上貢布沒出岔子，事情若是鬧大被人知道了，對誰都不好。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宋辛夷目光緩緩落在林畫眠身上。
唇角勾出冷冷的弧度。
「你要是不跳出來，險些把你忘了。」
她揚了揚下頜，居高臨下望著林畫眠。
「在募捐宴上，你又是潑水又是挑刺，一直揪著貢布不鬆口，是不是提前知道這批貢布被做了手腳？這是不是說明……二嬸也知道此事？」
雲氏還沒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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