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隱情
林畫眠臉色驟變，慌忙否認。
「妹妹說到哪裡去了，姨母也是被下人給蒙在鼓裡了啊！」
雲氏用帕子擦擦眼尾並不存在的眼淚，跟著點了點頭。
宋辛夷嗤笑。
「既然你不知道染料被換，卻還是揪著我布莊的料子不鬆手，那就是故意讓我下不來台，是麼？」
林畫眠想要說什麼，宋辛夷卻打斷她。
「林小姐，那我就想問問你了，你吃著我們府上的，用著我們府上的，還住在我們府里，轉頭就在大庭廣眾下想讓我出醜，想給我們鎮國公府抹黑……這就是你的教養麼？」
林畫眠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支支吾吾搖頭，眼裡含著淚光。
「不是的，是三皇子委託我好好檢驗一下這批貢布，我也只是想替災民們好好檢查一下，沒想那麼多。」
宋辛夷好整以暇的雙手抱臂。
「沒想那麼多，可你說的字字句句都恨不得將我踩在腳下。」
她抬腳走過去，步步緊逼。
林畫眠本就慌得厲害，被她逼近，慌張想要站起來避開，腿卻撞在了椅子腿上。
椅子被往後推，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我真的沒有……」
宋辛夷笑眯眯的彎腰逼近她。
「林小姐，你要是不知道染料被換，就是純粹的壞。要是提前知道這些，那就說明你和劉嬤嬤是一夥的。你自己選一個？」
林畫眠手都在抖，她眼眶紅了又紅，先是用目光求助雲氏。
可雲氏也才剛得了教訓，失了左膀右臂，正心煩意亂。
她咬了咬牙，又可憐兮兮看向王氏：「老夫人，你最是宅心仁厚，應該知道我……」
話還沒說完，祖母就臉色沉沉開口。
「知道什麼？林畫眠，老身念在子安親口替你求情的份兒上，已經對你多有照顧。可你不知感恩，險些把鎮國公府的名聲搭進去，你安的什麼心？」
林畫眠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
她手死死攥著帕子，眼眶裡的淚在打轉，楚楚可憐。
「老夫人明鑑，我真的只是一片好心。我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這些日子我在府上的吃穿用度，都記在心裡呢。」
宋辛夷依舊笑眯眯的，一雙眸看不到底。
「既然都記得，那就來算算帳吧。」
林畫眠眼眶裡的淚掉下來，帶著哭腔。
「妹妹若看我不順眼，直說便是，你說要算帳，我……何曾欠過你們？」
宋辛夷慢悠悠從袖中抽出幾張紙，展開，緩緩念起來。
「你在我們府上住了將近兩個月，每個月的吃穿用度，補品藥材，各種單子我都已經整理好了。」
她逐一念出各項開支花銷。
每念一筆，林畫眠的臉色就更白幾分。
到了最後，宋辛夷把單子合上。
「祖母仁慈，不是那等斤斤計較的人，就把雜七雜八的給你免了。單單是這些大筆支出，算下來也有五百兩。既然你說自己不欠我們的，那這筆錢，你準備什麼時候還？」
林畫眠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踉蹌著往後退，卻撞倒了椅子，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祖母原本只是目光深沉，在聽到宋辛夷花了那麼多銀子，臉色也沒了半點慈祥。
「老身還真是信了你的邪，看著你清高自持，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這般貪得無厭！」
林畫眠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氣。
她知道，這筆帳若是不認下來，自己現在就要滾出去了。
可……
她不能回去，她還沒享受夠！
林畫眠攥了攥手，半晌才擠出一句：「等我攢夠了銀子，定如數奉還，絕不虧欠。」
宋辛夷終於要到了自己想聽的話，她唇角輕輕勾起。
「你既然認了，就要記得還，若是兩個月內見不到錢……就休怪我將你告到府衙。到時候鬧大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祖母也沒準備輕拿輕放。
她看著林畫眠：「往後若再出這種事，故意給府上抹黑添亂，不管誰求情，你都別想再好好養病了！」
雲氏見祖母和林畫眠的火氣都發泄的差不多了，才站出來打圓場。
「母親和辛夷說得對，往後畫眠也一定會注意的。天色不早了，母親應該也累了，兒媳扶您去休息吧？」
眼看雲氏要走，宋辛夷重新笑起來。
「二嬸，您是不是還忘了什麼？」
雲氏心裡「咯噔」一下，僵硬的轉過身：「辛夷，又怎麼了？」
宋辛夷無辜的眨眨眼，掰著手指頭給她算。
「這短短一個多月，都出多少事了。這知道的，都體諒二嬸管家不容易。但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嬸你和鎮國公府有仇，要把家給毀了呢！」
雲氏見她又拿掌家權說事，氣的快跳起來。
她忍了又忍，聲音急切。
「你也知道我管家不易，我命苦，夫君走的早，一個女子苦苦支撐一大家子，你這麼說，對得起你死去的二叔嗎？」
說著說著，又哭起來。
宋辛夷心裡沒有半點動容：「二嬸，我們現在說的就是你管家失職。你連身邊的嬤嬤都管不好，如何打理偌大的鎮國公府？又如何讓我們相信，你會讓府里蒸蒸日上？」
這些話，全都是說給祖母聽的。
果然，王氏看雲氏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不等雲氏再替自己辯駁，祖母就開口了。
「雲氏，你這些日子做出來的事，沒有一樁是對的。你管家這麼多年，也累了，往後各房的對牌，你和辛夷一人一半。掌家權平分。」
雲氏臉色驟變，險些沒站穩。
她臉色由白變青，聲音哆嗦的厲害：「母親，兒媳真的知道錯了，往後一定嚴加管教下人，也絕不會再和辛夷對著幹。母親，您就看在兒媳早早沒了夫君的份兒上，饒了我這次吧！」
宋辛夷眼眸眯起來。
在她的印象里，二房一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父親在家的時候，他們還能裝出幾分偽善。父親一去邊疆打仗，一家子的貪婪就露出來了。
這樣自私貪婪又愚蠢的人……
真的願意在戰場上捨命救下父親嗎？
宋辛夷走過去，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
「二嬸，你屢次提起二叔救下父親的事，以謀取利益。這其中該不會有什麼隱情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