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還回去
霓裳坊門庭若市，不是來鬧事的，而是來拿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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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夥計忙的熱火朝天，雖然是大冬天，但袖子挽到手肘，將一箱箱新衣裳裝在門外的板車上。
箱蓋上封著紅紙單子，清清楚楚寫著主顧地址和名號。
霧兒拿著單子點貨，清點好一家，做上標記，夥計就推著板車去送貨了。
店裡的繡娘正在逐件檢查衣物，確定沒有瑕疵，才允許裝箱往外抬。
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全然沒有雲氏說的要倒閉了。
林畫眠是最後一個下馬車的，聽到雲氏教訓了一半就住口，還以為她是氣壞了。
她聲音柔柔的。
「姨母別生氣，雖然現在布莊要倒了，但不是還有您在……」
話沒說完，餘光就掃到了熱熱鬧鬧的霓裳坊。
她見了鬼似的，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這是……」
雲氏扭頭看她，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
「你不是說，她絕對撐不過五日嗎？！」
林畫眠死命盯著來來回回的夥計，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出演戲的破綻。
可……
一車又一車滿滿當當的箱子被推走，門口依舊絡繹不絕。
甚至還有老主顧派人上門，主動預定了開年的新衣！
林畫眠所有想要看熱鬧的得意，在這一瞬間，全部化為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自己的臉上。
她臉上血色盡褪，都快要站不穩了。
「我……我不知道……」
宋辛夷將兩人震驚惱怒的表情盡收眼底，抬腳上了台階。
霧兒迎上來，把手裡的單子遞上：「小姐，一共二十家的單子，已經全部趕出來了。尾款也按照您說的，已經收齊了。」
宋辛夷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們霧兒真能幹。」
說著，她心情大好的轉過身，看向雲氏和林畫眠，「剛剛你們在馬車上說什麼來著？這看上去……不太像要關門的吧？」
雲氏嘴張了張，艱難擠出一絲絲笑。
「關心則亂嘛。」
一直等到今日所有貨物都交付，客人們確定沒問題，宋辛夷才朝著霧兒點點頭。
「給今日店裡所有夥計和繡娘們發點賞錢，這些日子辛苦了。」
夥計們不可置信的看看宋辛夷，再看看旁邊的掌柜，最後目光落在霧兒拿著錢袋子的手上，眼睛越來越亮！
繡娘們更是千恩萬謝，眼眶都紅了。
雲氏和林畫眠不知是什麼時候走的。
宋辛夷看著旁邊臉色訕訕的掌柜，聲音並不大。
「我知道你是我二嬸的人，但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想，你連布莊的一句話都插不上。」
掌柜這兩日度日如年。
雲氏悄悄聯繫他，希望他能在貨物上動手腳。但別說動手腳，他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這位大小姐和傳聞中完全不同，她懂帳本，懂算數，更懂人心。
短短几日，繡娘和夥計們壓根不把他這個掌柜放在眼裡了。
宋辛夷又道：「我願意給你個機會，將功贖罪，事成之後，不僅有賞，我還能保證雲氏從今往後再也無法拿捏你的家人。你可願意？」
掌柜看著眼前年輕果斷的少女，早就死灰的心終於有了希望。
他老淚縱橫的跪下來。
「小姐，老奴願意為您效忠！只要我妻兒能安安穩穩，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宋辛夷走過去，壓低聲音吩咐幾句。
……
回到鎮國公府，已經到了用午飯的時間。
嬤嬤快步走過來：「小姐，老婦人和二夫人她們都在正廳等您呢。」
正廳里一片死寂。
祖母王氏端坐在正中央，手裡捻著佛珠，又快又急。
雲氏眼眶是紅的，宋辛夷走進去的時候，她都還在拭淚。
林畫眠坐在最末端，見她來了，眼底飛快閃過幾分得意。
宋辛夷剛行禮，還未開口，就聽到老婦人沉沉的質問。
「宋辛夷，聽聞你容不下布莊裡的老人，把資歷最老的兩個繡娘給趕走了？」
她眨了眨眼，忽的笑出聲來。
「是二嬸告訴您的嗎？那就奇了怪了，二嬸親口說她和兩位繡娘有交情。我剛接手，繡娘就被對面錦繡布莊挖走，真的不是二嬸故意給我添堵嗎？」
雲氏臉色陡然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辛夷，此話不能亂說！」
緊接著，她可憐兮兮看向老婦人，「母親，兒媳這些日子連院子都沒出，她這不是故意潑髒水嗎？兒媳掌管布莊這麼多年，可從未出過差錯！」
老夫人目光更沉，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宋辛夷。
「辛夷，你不光容忍不了繡娘，將他們趕走，甚至還在交貨之前私自換了繡樣。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讓布莊信譽下降？！」
宋辛夷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回稟祖母，今日去交付貨物，所有主顧都對我們的新繡樣讚不絕口，甚至當場就敲板，要把年後的新衣也交給我們來做。」
雲氏微怔，但很快找到了新的說辭。
「有一點我想不通，繡樣是我們霓裳坊的招牌，這麼多年都沒泄露，為何你一接手，對面錦繡布莊馬上就推出和我們繡樣一樣的成衣？」
宋辛夷挑眉。
「你是說，是我把繡樣泄露出去的？可布莊現在是我的，我為什麼要自毀前程？」
雲氏面有戚戚然。
「孩子，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們二房不滿，想方設法想給我們安插罪名，最好能把我們都趕走。可是……」
她說著說著，眼淚落下來。
「霓裳坊不僅是我們二房的心血，更是你祖母的命根子啊！你祖母身子不好，多虧霓裳坊賺的夠多，才能供應得起她昂貴的補藥。你非要拿布莊撒氣，豈不是要把你祖母往絕境上逼！」
三言兩語，直接從布莊爭奪的矛盾，轉移到了她想謀財害命長輩。
宋辛夷眯起眼。
「二嬸，你現在……」
話還沒說完，祖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辛夷，你再混帳，也不該拿自家的東西糟蹋。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把布莊重新交還給你二嬸。」
雲氏眼看目的要達成，努力壓下唇角，嘆息著。
「雖然我真的不想再管了，但……既然母親這麼說，我就再操勞幾年。」
眼看布莊又要被輕飄飄的拿走，宋辛夷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
「祖母的決定，辛夷不敢妄言。但您可以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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