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戲
宋辛夷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指甲掐進掌心，四面八方的風吹過來，滲進骨頭縫裡。
借著昏暗光線，宋辛夷看清了宋子安眼底的情緒。
認真，堅定，還帶著一絲絲的……祈求？
宋辛夷嘴唇抖了抖，努力讓自己從容些。
「兄長，上次你和林畫眠出去，她和你說了什麼？」
宋子安搖了搖頭，第一次絕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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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這次不一樣，她不會害我的。你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宋辛夷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酸澀難受。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
踏出祠堂時，外面再次下起雪來。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在她發間和額頭。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走過來，將油紙傘撐在她頭頂。
是秋月。
這一個多月，秋月一直處於昏迷了又醒，醒了又昏迷的狀態。
府醫說，她傷的很重，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好地方，只要能醒過來，就算徹底度過了危險。
前兩日霧兒還說，秋月已經醒了，但虛弱的走兩步就喘。
宋辛夷心疼她遭此大難，去看望了一次，叮囑她好好休息。
沒想到，今日秋月居然能走路了。
她有些欣喜：「你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嗎？」
秋月用力點頭，指了指祠堂里的兄長，又指了指她，搖了搖頭。
她恍惚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和兄長吵架？」
秋月又點點頭，喉嚨里嘔啞嘲哳，發出破碎的聲音。
宋辛夷輕輕握住她的手，踩著雪地往回走。
「我知道的，我只是有些著急。」
她心口漲滿了情緒，急需一個宣洩口。
「秋月，你母親很早就跟在我母親身邊了，所以你應該也聽說過母親他們的事，對吧？」
小丫鬟臉上還有淺淺的傷痕，一雙眼睛卻亮起來，飛快點頭。
兩人回到院子，宋辛夷幫她倒了一杯熱水，繼續開口。
「母親的病逝對我和兄長是永遠的痛。我們默認不提，試圖避開悲傷，但……現在有人要利用已故的母親。我是絕不會答應的。」
秋月忙忙碌碌幫她關好門窗，將炭盆里的火撥的更旺盛，邀功似的捧著一碟糕點，推給她。
是她很愛吃的栗子糕。
宋辛夷有些意外：「你出去買的嗎？」
說著，她接過來咬了一口，整個人僵住。
這是……她在母親院子裡吃過的味道。
母親說，馮媽媽做的糕點是最好吃的，沒想到這手藝居然被她的女兒秋月完整繼承了下來。
她眼眶有些紅，鼻尖也跟著發酸。
秋月猶豫了一下，繞到宋辛夷面前，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嗓子裡發出喑啞不成調的小曲。
是母親從前哄宋辛夷的曲子。
宋辛夷再也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如果母親還在的話……
秋月的嗓子還是沒好，她耐心的等著宋辛夷哭完，又蹲下來仔仔細細給她擦眼淚，仰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宋辛夷心口被很輕的觸動了一下。
她將小丫頭拉起來，用力握著她的手。
「秋月，往後你留下來跟著我吧。我會查清楚是誰對你痛下毒手，會幫你報仇，也會治好你的。」
小丫頭眷戀的拉著她的手，無聲的笑。
又指了指自己，指指她，攥緊拳頭，點了兩下頭。
宋辛夷猶豫著猜了半天：「你是說，你會幫我？」
她遲疑著，「幫我什麼？」
秋月比比劃劃，見宋辛夷沒看懂，又緩慢的比劃了一遍。
宋辛夷微怔：「你是說……林畫眠不是個好的，你要幫我一起阻止兄長？」
秋月鄭重點頭，想要說什麼。
可嗓子只能發出破碎嘶啞的聲音。
宋辛夷把水遞給她。
「謝謝你，我這麼晚才來救你，你沒怪我。放心吧，你嗓子會好的。」
她隱隱感覺到，秋月應該知道什麼。
但秋月知道的事，應該很複雜，否則早就比劃出來了。
她想了想：「這樣吧秋月，今日開始，我教你寫字。往後你想說什麼，就寫下來，好不好？」
一開始，她誤以為林畫眠手裡的底牌，和三皇子有關係。
可今日見到兄長的反應，她才恍然明白，這張底牌，是她母親。
她決不允許那等心術不正的人，利用母親來害兄長！
……
五日後，霓裳坊第一批貨物要交付了。
宋辛夷早早收拾好去主持大局，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雲氏和林畫眠站在門口，早早等著了。
「辛夷，你可算起來了。」
雲氏親親熱熱的拉著她的手，臉上滿是溫柔，
「今日是你交接布莊後第一次交貨，嬸嬸怕你應付不過來，跟畫眠一起去給你撐個場子。你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嬸嬸還能搭把手。」
林畫眠也溫溫柔柔點頭。
「辛夷妹妹，我們走吧？」
宋辛夷沒和她們多糾纏。
她們明擺著是去看自己笑話的，但……到底誰看誰的笑話，還不一定呢。
馬車緩緩行使，三人同坐一輛馬車。
雲氏放下車簾，語氣隨意又輕柔。
「辛夷，嬸嬸聽聞你接管布莊以來不太順利？走的那兩個繡娘在布莊幹了十幾年，手藝非常好。」
頓了頓，她又笑。
「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著，我和她們有些交情，回頭我和她們說說，再把人請回來。」
林畫眠也應聲。
「是呀，你剛接管布莊，底下那些人不服你是正常的。姨母最有經驗了，可以幫你管一管。」
宋辛夷聽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將她往泥里踩，聽笑了。
「聽你們的意思，嬸嬸是想把布莊要回去？」
雲氏笑的意味深長。
「這是哪裡的話，我們只是覺得，若你剛接手，布莊就開不下去了，豈不叫人笑話？」
林畫眠雖然沒說話，但明顯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馬車已經到了布莊前。
宋辛夷抬腳下了馬車，唇角微微勾起。
「你們好像操心過頭了。」
雲氏蹙蹙眉，跟著下馬車：「這話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沒了經驗豐富的繡娘，交不出貨，今日不還是要靠我幫你收拾爛攤……」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就死死卡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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